他们在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中,四下无人,一片寂静。
谢妄生难以忍受这种死一般的安静,开口道:“这是万象丹青卷的芥子吧。”
江怀聿颔首回应:“嗯。”
多说几个字会影响你飞升吗兄弟?
谢妄生暗暗撇嘴。
这时,一团赤色的虚影逐渐浮现在虚空中,距离他们约莫十步之遥。
那虚影是个人形,看不清面容。
谢妄生忙问:“你可是这万象丹青卷的主人?虞人烬?”
赤色虚影没回答,一动不动地漂浮在原地。
谢妄生“啧”了一声:“怎的不搭理人呢。”
江怀聿突然开口:“你对他笑一下,说不定有用。”
谢妄生:“……”
这么记仇吗兄弟。
你们无情道的戒贪戒嗔戒痴都修哪儿去了?
他暗暗深呼吸一口气,为了接下来合作愉快,不跟江怀聿杠了。
“那可不行,”他一本正经地拒绝,拍了一下江怀聿的小臂。
江怀聿转头,看向他。
他立马冲江怀聿灿烂一笑,眨眨眼:“子暄,人家只对你笑。”
江怀聿没回应,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
只是视线挪开了,人却还维持着原本的转头姿势;顿了一下,头才跟着视线转了回去。
他看向那虚影,行了个礼,开口:“敢问阁下,可是镜罗国无相魅族的太子虞人烬?”
虚影用极其微小的幅度点了下头,虽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能感觉到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傲慢阴鸷的气息。
谢妄生震惊,用手肘撞江怀聿,愤愤不平:“他理你,不理我?为什么?”
江怀聿偏头,一副无辜脸:“要不,你礼貌些试试?”
谢妄生半信半疑,清了清嗓子,再次尝试发问:“敢问阁下,在这万象丹青卷中,我们可是要扮作虞人烬和江清衡二位?”
那赤色虚影不理会,置若罔闻。
谢妄生瞪住江怀聿。
江怀聿原封不动地照搬谢妄生的话:“敢问阁下,在这万象丹青卷中,我们可是要扮作虞人烬和江清衡二位?”
赤色虚影颔首。
谢妄生放弃了:“……算了,你问吧。”
江怀聿继续问。
“这万象丹青卷里,是阁下的回忆?”
虚影点头。
“阁下可否告知,如何才算破解这万象丹青卷呢?”
虚影不答话。
江怀聿看向谢妄生:“看来,这只是一小片神识,没有对话的能力,只能摇头或者点头。”
紧接着,他十分体贴地问:“你有什么想问的?”
谢妄生双手抱臂,想了想:“你问问他,可以自己选择想扮的人么?”
这个虞人烬,他看不太惯,倘若进入丹青卷后他得扮演这位,那实在是折磨人。
江怀聿重复了谢妄生的问题。
赤色虚影果断摇头。
下一瞬,不待谢妄生和江怀聿二人做出任何反应,他突然抬起手。
唰——
霎时,一道白光和一道红光一左一右朝二人打过来,快若闪电,根本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
谢妄生再次眼前一黑。
只不过,这一次,黑暗很快消失,耳边骤然嘈杂起来。
谢妄生还没来得及睁开眼,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就如潮水一般朝他席卷来。
头疼,肩疼,手疼,腹疼,腿疼,脚疼、灵脉疼、心脏疼……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没一处不疼,连头发丝儿都疼。
而比身体上的疼痛让人更为窒息的是,他脑海里突然多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天穹裂开,倾泻下的不是海水,而是无数个硕大的黑色火球。
它们一个接一个重重砸在镜罗国原本安宁富庶的土地上,雄雄火焰蔓延开,一眨眼就吞噬掉整片土地。
屋塌梁倾,尸横遍野,悲声载道,满目焦黑。
镜罗王虞人骄带领所有无相魅皇族升至半空中,结阵拦截火球。
而“他”,也就是虞人烬,被虞人骄锁在寝殿里。
“小烬,要活下去,要不择手段地活下去。”
“若镜罗国亡,无相魅全族永生永世不入轮回,怨灵化为混沌灾厄,成人族之无间狱!叫他们自尝恶果!”
“小烬,你是无相魅皇族血脉,假以时日,等无间狱成,你一定要召唤我们归来复仇!”
……
谢妄生猛地睁开眼,冷汗和鲜血混在一起,浸湿衣衫。
他正跪在一座高台上,双手被铁链高高吊起,双脚戴着脚镣,被钉在地上不得动弹。
肩上、小腹各插了好几只箭,地上是凝固的血迹,散发出铁锈的腥味。
虽然是在万象丹青卷中,但谢妄生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虞人烬身上的所有痛楚,再加上脑海多了一段杂乱的记忆,简直叫人痛不欲生。
……虞人烬这位太子爷跟他有什么仇,让他扮成如此苦命的角色。
江呆鹅倒是挺爽,可以扮作江清衡,能体验一把天道成为天道之前的人生。
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