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作画之人对太渊宗其余人非但没什么好感,甚至带着极深的恨意。
“嗯,在理。”
莫微雨敷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已隐隐透出几分不耐,他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
“不过,这同传送阵也没什么关系吧?谢公子,咱们还是赶紧想想,如何破除这禁制。”
谢妄生闻言,掀起眼帘,像看傻子似的瞥了一眼莫微雨:“你平时不看书?”
莫微雨被这毫不相关且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住了,平时还算文绉绉的外壳骤然破裂,露出一点愚昧的神色:“啊?”
“嗯,你不看,”谢妄生一脸确信地点点头,自问自答,“难怪没听说过万象丹青卷。”
莫微雨一愣,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红了又黑。
他尴尬地挤出一丝笑容:“的确不曾听过,还请谢公子为在下解惑。”
这都没听过。
但凡正经入了宗门听过讲学的,都能记住吧。
何况这人最多也就比他大一两岁,是个金丹期,明显不是妙丽丽那种不听讲的水货。
谢妄生暂且压下对莫微雨身份的怀疑,给他解释:“是禁制的一种。”
“以画为禁制。欲破解禁制,便需先入画中,遵循画中规则,完成目标,禁制自然可破。”
“在所有禁制里,万象丹青卷算是较简单的一类。设下禁制之人,倒不算故意为难。”
莫微雨眼睛一亮,朝谢妄生走近一步:“那该如何入画呢?”
谢妄生后撤半步,同莫微雨拉开距离。
他举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画卷打去一道灵流。
灵流入画,仿佛一滴墨汁溅落到水中,缓缓铺展开来。
待灵流蔓延至一整幅画卷后,画中的朱衣少年和白衣男子突然动了起来。
坐在树上的朱衣少年一偏头,看向画卷外,眼神淡漠而阴鸷。
山巅上盘腿打坐的白衣男子睁开眼睛,同样朝画外人看来,一副无悲无喜的神态。
谢妄生双手抱臂,解释给莫微雨听:“这是指,需要两个人进去,一个以虞人烬的身份,一个则是江清衡。”
“那岂不是巧了,”莫微雨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笑吟吟地把手伸向谢妄生,“你,我,刚好两人。”
嗯,不看书,倒是会数数。
谢妄生假装没看见莫微雨伸过来的手,暗叹一口气。
没办法,这万象丹青卷规定了要两个人,那就得两个人。
虽说他十分厌烦这个莫微雨,但总不能这会儿再折回去,把江怀聿拉过来。
哎,等等。
为什么他一个想到的是江怀聿?
让妙丽丽来也行的。
……
不行,猪丽丽会坏事的。
还是得江怀聿。
谢妄生一边暗自懊恼,一边不情不愿地抬起手,准备结印入画卷。
莫微雨的手刚碰到谢妄生的袖子,谢妄生就抬手结印,叫他扑了个空。
他浑不在意似的,又笑眯眯地凑上来,抬手便要去搂谢妄生的肩:“谢公子,我不会结这个印,你教教我,或者直接带我进去吧。”
谢妄生心下烦躁,正要躲开,突然捕捉到空气中传来一丝极其细小的动静。
他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一道人影骤然凭空出现,横在他与腆着脸凑过来的莫微雨之间。
紧接着,一个不带丝毫温度,甚至冷漠得近乎无情的声音响起。
“既不会结印,就别进去了。”
谢妄生一怔。
江怀聿?
他怎么来了?
一个小气泡在谢妄生心里欢快地炸开。
太好了!不用跟莫微雨那傻子一起入画了。
谢妄生偏头,想问江怀聿怎么突然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甚至还没看清江怀聿的人,耳边响起江怀聿不容置疑的声音。
“我跟他进去。”
话音落下,一股冰凉的气息倏然贴近。
江怀聿的手十分自然地绕过他脑后,搭在他另一侧肩上。
那动作算不上用力,却刚好将谢妄生整个人拢到了自己身侧,像是无声在两人之外落下一道禁制,旁人再难逾越半步。
谢妄生怔了怔,垂眼看了一眼江怀聿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竟难得没有立刻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