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聿蹙眉:“?“
他一脸尝试理解的表情,显然是完全没听懂。
谢妄生“哎呀“一声,捂住大半边脸,羞怯道:“修中阶心法时,你从不懂得适可而止,一副饿死鬼的样子,我哪敢把你留在我榻上?“
说完,死死咬住嘴唇憋笑,从指缝里偷偷打量江怀聿的反应。
江怀聿听完,先是茫然了一瞬,旋即便听懂了。
他第一反应是觉得实在荒唐,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反驳,却不知该说什么。
失了三年记忆,他没法为自己辩驳。
脑子里,那本不该看的册子自己哗哗翻页,那些香艳撩人的画面走马灯般飞速交叠轮换,而画面上的人,猝不及防地就替换成他和谢妄生。
他心惊肉跳,硬生生将这些可怕的画面压下去,几乎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的声音。
他僵直着背,缓缓靠回椅背,五官依旧四平八稳地待在原位、维持着正常的大小和形状,看起来很是淡定。
然而迅速红透的耳根、在椅扶手上无意识摩挲的手指,出卖了他。
指尖一下一下地蹭过木纹,像在数着什么,又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震惊不已。
江怀聿很是懊恼。
后悔自己为何要问那么多。
原本一句“我就在此睡“已把话说清,他偏要追问缘由,偏要把这桩荒唐事从对方嘴里挖出来,自讨苦吃。
谢妄生见状,死死咬住舌尖防止笑出声。
他委屈道:“喂,怎么不说话了?“
江怀聿默然片刻,深呼吸一口气,犹豫地吐出三个字:“不会吧?“
啪!
谢妄生一巴掌拍在床榻上,又愤怒又委屈。
“不会?“
“你现在倒好,什么都不记得了就撇清自己!“
“你是不记得,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你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处处磋磨人!什么仙都江氏代代皆修无情道——根本就是个笑话!我看你能成为合欢道飞升第一人!“
谢妄生一边说,一边狠命掐大腿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眼尾泛泪,此刻看上去,倒真像是又生气又委屈,分外应景。
连声音里都带上了一点被欺负狠了才有的哭诉,配上那副咬牙切齿的神情,简直叫人无从怀疑。
江怀聿呆住,哑口无言。
他修合欢道,竟如此沉迷?
谢妄生见江怀聿彻底傻了,愈发来劲儿,双手抱臂,手指死死掐住自己以免笑场。
“还不信?怎么,要不要我说说细节?就在下山前的那一晚,你……“
江怀聿闭眼,按住太阳穴:“别说了。“
谢妄生趁他闭眼,笑得双肩发抖,双手在空中疯狂乱舞,无声地猛锤了几下空气。
哈哈哈哈,不说就不说。
继续往下编细节他还觉得恶心呢。
江怀聿深呼吸几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很快冷静下来。
他定了定神,起身,朝榻上的谢妄生走去。
脚步不轻不重,一步一步,落地稳得像是在量尺。
谢妄生一脸警惕,身子后仰:“你做甚?“
距床榻一步之遥时,江怀聿站定,垂眸看他:“之前是之前,我现在,对你没兴趣。“
?
谢妄生眼睁睁看着江怀聿脱掉外衣,径直上榻。
那外衣被他随手一搭,却也搭得齐齐整整,搁在椅背上连一道斜褶都没有。
他避之不及,一个翻身跳下榻,转身怒视:“你……“
江怀聿自顾自躺下,闭上双眼,双手交握搁在腹上:“放心,我保证不碰你。“
语气平淡,却是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
“……“
谢妄生瞅着那张冷俏脸,有点想一拳砸下去。
那股讨人厌的仙都少主姿态又冒出来了。
非要睡他这里,就为省那一盏茶的脚程?
莫名其妙。
谢妄生翻了个白眼,忍了又忍,念在江怀聿昨晚为他渡了三次灵力的份上,到底忍住了下手揍人的冲动,扭头便走向房门。
这么喜欢在他这睡,那就自己睡好了。
你谢爷爷才不伺候。
房门一开,冰凉的夜风扑面而来,吹得人汗毛一战。
谢妄生打了个激灵。
……
砰——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回放,十分暴躁地大力关上门。
他大爷的。
这是他的房间,凭什么他走?
一起睡就一起睡,谁怕谁孬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