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水剑悬在空中,还隐隐颤动,剑尖齐整,杀意森寒。
月丽莹猛然抬头。
这是……
狂水剑阵?
她几乎是下意识便要否认这个念头,可那一瞬间,熟悉的灵力流转方式又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紧接着,随着谢妄生一声懒散至极的轻喝,满空水剑竟齐齐一震,随后剑尖微偏,全部对准了她和她身后的弟子们。
冰凉的杀意霎时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张无形的网兜头罩下,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凉下来。
月丽莹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瞳孔急速扩大,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兜头砸了一下,脑中刹那空白,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怎么会?
方才,她明明已经把狂水剑阵撤了,阵势不该再起作用才对。
可这阵法却偏偏再次出现,而且比方才更锋利、更凌厉。
不,不对。
月丽莹脑中猛地一炸,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关键。
这个狂水剑阵,不是她布下的那一道!
更准确一点,这根本就不是她们云梦门的狂水剑阵。
她原先那一套,是靠符纸为引,需先定阵、再引灵、再以术法牵动,步骤繁复但胜在稳妥;可眼前这一套却截然不同,水剑的凝聚竟像是完全随布阵人的心意而动,只要心念一起,阵势便能随之变换。
这到底是谁改出来的?
月丽莹来不及细想,便见那些水剑已不由分说地朝她身后的弟子们袭去。
水剑破空之声极轻,却快得惊人。她那些弟子里有反应快的,已经下意识抬起兵器去挡;也有人一时间没能完全回过神,眼看就要被锋利的水刃逼得连连后退。
这方院子里的弟子,她尚且还能护住,可外面的院子里,还有十几位云梦门弟子在。若任由这道被改过的狂水剑阵继续蔓延,局面只会越来越糟。
月丽莹咬牙,骤然收回对两人的攻势。
“停!”
她身后的弟子们立刻听令,纷纷收回武器,卸下周身灵力。
“你们想怎么样?”月丽莹沉声发问。
谢妄生见她松口,便也干脆利落地收了身上灵力,随后朝她飞快地拱了拱手。
他动作随意,语气真诚,眼角带着几分笑意:“合作。”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想要月门主诚心诚意地同我们合作,不要有所隐瞒。”
月丽莹看了看谢妄生,又看了看江怀聿,神色在两人身上停了片刻,似乎是在判断他们这番话到底有几分可信。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点头:“好。”
“不过,”她顿了顿,语气明显沉了些,“在那之前,我想知道,狂水剑阵是怎么回事?你们方才布下的,并非出自云梦门。”
她毕竟是云梦门门主,狂水剑阵是真是假、是否原样、有没有被人改动过,她一眼便能看出个大概。也正因如此,她才会如此在意——不是因为旁人拿了她们的阵法对敌,而是因为对方拿出来的,分明是一套比她原本那一版更完整、更顺手的东西。
谢妄生闻言,冲江怀聿抬了抬下巴,动作里满是理所当然:“问他。”
月丽莹立刻看向江怀聿。
江怀聿站在一旁,神情淡得像什么都与他无关似的。
对上月丽莹的视线后,只是轻描淡写地回答:“当时看了这阵法,觉得必须以符纸为引实在麻烦,故而改了下。”
他说得太过平静,甚至太过自然,好像改阵法这件事不过是顺手拈来,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月丽莹一脸震惊,先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大抵是因为实在过于诧异,连该从哪里开始质疑都没想好。
片刻后,她才艰难开口,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你改的?你什么时候改的?怎么改的?”
江怀聿想了想,才开口回答:“八九岁吧,不太记得了,想了好几日。改的效果确实也普通,月门主见笑了。”
他语气平稳而客气,像是真的在诚心诚意地自谦。
可这几句话落在旁人耳里,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谢妄生:“……”
八九岁。
只花了几日。
效果普通。
啧,你一个小孩子轻轻松松想了几日,就想出一个完全碾压人家不外传的内门阵法,然后还说自己改的一般……
谢妄生翻了个白眼。
不装会死吗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