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扔了啊!”
“没用的,”绿云摇了摇头,“符纸到手一个时辰后,便会与人融为一体。”
妙丽丽的手停住,气得五官都扭曲了,转身指着屋顶上的月丽莹大骂:“你个臭老不死的!我们同你无冤无仇,还万里迢迢地来此相助,你们就这么害我们!我妙丽丽就算是死了也……嗷好痛!谢妄生你干嘛!!”
谢妄生敲了一下妙丽丽的头,挑眉:“你先别说了,让月门主说吧,毕竟,她也没多少时日可以说话了。”
妙丽丽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屋顶上,月丽莹无视谢妄生的话,发出一声轻笑:“诸位,再会了。”
说完,她抬眸,娇艳的面容一冷,浮上一丝决断的杀机:“阵起!”
虚空中无数细小水剑纷纷调转剑尖,齐齐向下对准小院中的人。
在妙丽丽的尖叫声中,它们像雨点一般,密密麻麻地砸下来。
妙丽丽心慌意乱,却见谢妄生一动不动,余光中的江怀聿也是一脸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奇怪,他们怎么都不动?
一丝疑惑在妙丽丽心中一闪而过。
就这么一晃神的时间,第一波水剑距离他只有两尺了。
妙丽丽胆战心惊地抬手打出一道灵力,却惊讶地发现——
这些水剑竟然完完全全地避开了他!
与此同时,屋顶上的月丽莹面色一黑,双手抬起飞速结了一个印,尖锐的声音里透着惊慌:“停!停下!”
或许因为实在事出突然,她甚至着急到破了音。
妙丽丽扭头,这才惊觉,这些水剑是冲云梦门的弟子们去的!
最前面的绿云毫无防备,抬起来阻挡的手臂被扎出一排触目惊心的血窟窿。
还好月丽莹及时截阵,这才没让绿云受更多伤。
月丽莹放弃了屋顶高高在上的站位,眨眼间瞬移到绿云身边,查看她伤势。
见绿云性命无虞后,她抬眸盯着谢妄生,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掺杂着怒意:“你们……”
谢妄生笑眯眯道:“月门主先前赠我等的符纸,我等消受不起,已尽数奉还了。”
月丽莹神色复杂,面容青黑,咬牙道:“你们做了些甚么!”
他们是什么时候把符纸转移到她门下弟子身上的?
“月门主这么生气做什么,”谢妄生语气轻快,“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月丽莹大脑飞速旋转,终于想到一件事。
今日用晚膳之时,云梦门众人都喝了糖水;这糖水,是江怀聿买回来的。
他们……将符纸化水,融在糖水里了!
月丽莹看向江怀聿,眉头紧锁。
若这糖水是谢妄生给的,她还真的会提防几分,毕竟谢妄生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干好事的人。
而江怀聿——
她冷冷道:“堂堂仙都少主,竟也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真是长见识了。”
一边说,一边抬手结印,将狂水剑阵撤了。
谢妄生翻了个白眼。
仙都少主怎么了,这“下三滥”主意的确是他想的,但这活可是江怀聿自己主动揽过去的。
理由是,由他来做这事,不容易被识破。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嗯,”江怀聿面色平静,点点头,认下了下三滥这个评价:“有用就行。”
月丽莹闻言,带着怒意的面容扭曲片刻,又轻笑起来,掺杂着一丝真切而无奈的欣赏,以及一点疑惑:“你们何时起疑心的?”
“这个么,”谢妄生耸了耸肩,“你说要换个住处时。”
当时,妙丽丽告诉他,月丽莹说此处是在秘境闹市,很容易被无相魅发现,为了安全隐蔽,因而要换一个地方。
但问题是——
既然想要避开无相魅,那为什么一开始,月丽莹等人会主动来到那间院子呢?
那会儿,月丽莹还不知道谢妄生一行人在那,却带着人闯入,明显是在主动寻找无相魅。
至于为什么要主动找无相魅,谢妄生一开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于是悄悄去查看被他杀死的无相魅死尸,这才惊讶地发现:
无相魅的心脏没了。
而无相魅的心脏上,附着他们吞食的所有情丝。
他推断,月丽莹他们在收集情丝。
至于收集情丝来做什么,他也不得而知。
虽然谢妄生只简单回答了这么一句,但月丽莹也算是个聪明人,思忖片刻后,便想明白了自己露马脚的原因。
她抿了抿嘴唇,眸色中的疑惑渐渐散去,转为震惊和感慨:“有此等抽丝剥茧的能力和见微知著的观察力……着实厉害。”
妙丽丽“哼”了一声,显然还心有余悸:“要你说!”
他用手肘撞了下谢芦苇,压低声音:“你听明白了没?我怎么听不懂?为什么她那样说就暴露了?我怎么没觉得有问题?”
谢芦苇竖起手指,神情十分严肃:“我在努力想,快要想明白了,你别打断我的思绪!”
月丽莹又问:“那你们是怎么发现符纸有问题的?这狂水剑阵,可是我们云梦门的独门阵法,不传外门的。”
“独门?”
谢妄生暗暗撇了下嘴,稍一偏头,朝江怀聿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人家仙都有个藏书阁,别说你们门派了,便是那些个不知名的小门小派,什么功法阵法心法统统都被藏书阁收录;人家江大公子自小便博览群书,自然知道你这阵法;你那符纸甫一亮相,人家就一眼瞧出端倪了。”
江怀聿掀起眼帘,看了一眼滔滔不绝的谢妄生,隐隐约约地品出一丝熟悉的感觉。
这种感觉叫做:阴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