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真那样,本大魔头第一个灭的就是你江大鹅。
江怀聿没回应他,往后退了一步,脚步有些踉跄,神情恍惚地摇了下头,眼神中的杀人情绪少了些,增添几丝茫然和错愕。
谢妄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要么什么都别提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要么就大大方方地分享;最烦这种摆出一副震惊得要死但什么都不说的。
他胃口被吊得不行,大步上前,怒道:“江怀聿你到底说不……”
嘎达——
突然,屋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声响,像是花盆落地声。
“谁!”
谢妄生一惊,立马扭头,追了出去。
循声跑了几步,四下张望,并未发现有任何人的踪迹。
他视线落在摔碎的花盆上,挑了下眉。
那花盆本来就在地上,而且紧挨着小巷的墙壁,若是正常走路,根本踢不到这花盆。
更何况,若是有人在暗中窥视,躲过这花盆,完全是小事一桩。
所以,花盆是被人故意弄碎的,就是为了吸引他出来。
谢妄生立刻转身折返回去。
“哟!”
他刚刚一脚踏进去,就吓了一跳。
江怀聿头朝下趴在地面上,头上的小银冠落在一侧,头发散开。
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晕过去了。
谢妄生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挪至江怀聿身边,抬起脚尖,不客气地踢了踢他的屁股。
“喂。”
江怀聿毫无反应。
他静静地侧趴在地面上,满头墨发犹如洇开的墨团一般蔓延开,只露出一点侧脸,能看见微蹙的眉头和紧闭的双目,以及挺直的鼻梁。
谢妄生半蹲下来,撸起袖子,举起手,视线在江怀聿身上逡巡,思索该打哪里把人唤醒。
当视线游荡至后脖颈时,不由自主地停下了。
交错的墨发之中,露出一小截洁白的脖子,宛若某种品质上乘的名贵玉器,温润无暇,甚至散发出一点微芒的淡光。
啧。
谢妄生恶念顿生,活动了一下举在空中的手,使出先前扇妙丽丽耳光的力气,朝江怀聿的后脖狠狠拍下去。
啪——
皮肤相撞,发出清脆明亮的响声,回荡在昏暗些小的屋内。
打完后,谢妄生赶紧后退几步,和江怀聿保持一段安全距离,免得被报复。
半晌后,江怀聿动了动,缓缓坐起身。
行,还是活的。
谢妄生松了口气。
他绕着小屋走了一圈,只觉奇怪。
屋内并无打斗痕迹,他方才也不曾看见任何人影。
“发生什么了,谁把您老人家打晕的?真是胆大妄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他一边在屋内寻找蛛丝马迹,一边问江怀聿。
等了片刻,没等来回复,他扭头去看江怀聿。
江怀聿依旧坐在原地,垂着头,长发遮住他的面容,看不清神情。
两只手都举了起来,大拇指摁在太阳穴处,不断揉捏。
这是被别人打到头了?
谢妄生幸灾乐祸地看着。
看来,那人下手比他重啊,江怀聿都没揉脖子。
“哎,问你话呢,小甜瓜。”
谢妄生踱步到江怀聿身旁,弯腰,伸出手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
江怀聿揉摁太阳穴的双手停下,缓慢抬起头,和谢妄生对上视线。
谢妄生一愣。
他本来都做好迎接一双冷眼的准备了,没想到——
江怀聿的双眸,居然透出格外清澈的眼神。
清澈到,甚至有一丝呆气。
“你……”谢妄生心下狐疑,开口想问他是不是被打傻了。
与此同时,江怀聿也开口了。
“阁下是……?”
“……”
谢妄生眯了眯眼,满心疑惑。
屋内不仅毫无打斗痕迹,他也没有感受到第三个人的灵力,这家伙怎么莫名其妙就晕了然后变傻了?
难不成是在逗他?
不可能。
凭他对江怀聿的了解,这呆头鹅没这么无聊。
似乎是见谢妄生愣住了没有回应,江怀聿提高音量,又问了一遍:“请问,阁下是?”
“……我是你爹。”
逗弄江怀聿的本能让谢妄生脱口而出。
说完,他迅速往后撤了一步,挂着欠揍的笑容瞅着江怀聿。
可是。
只见江怀聿板着脸,一字一句地正经回复:“我爹,没这么年轻。”
“?”
本以为会引发一场打斗的谢妄生愣住。
嘎哒——
突然,空气中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声响。
谢妄生猛地一抬头,发现屋顶房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断裂!
危急时刻,身体的下意识反应总是快于大脑,他毫不犹豫后撤,一眨眼就退出房门。
然后——
他眼睁睁地看着房梁极速下坠,狠狠砸在没来得及离开的江怀聿头上。
江怀聿整个人晃了晃,两眼一闭,再次晕过去。
谢妄生怔在原地,目瞪口呆,脑子一团浆糊。
不是,这怎么回事?
这家伙是真傻了啊?怎么连根房梁都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