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本源与天道碎片是同源的。我可以自爆,将它一起带走。”
“不行。”
沈墨渊几乎是在心里吼出来。
没有犹豫,没有思考。
“不行!”
器灵没有理他。
“我活了两千年,早就够了。”
那个嗓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守了两千年的秘密,等了两千年的人。你是对的。命运不是天定的,是你自己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沈墨渊的嘴唇在发抖。
“闭嘴——”
“别让我白死。”
器灵的里,忽然带上了一丝笑意。
“小子,你打拳的样子,很好看。”
沈墨渊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萧衍——那个已经被天道碎片吞噬的、曾经也是人的躯壳,身体里那些金色光芒正在一丝丝渗出来,像一棵树从废墟里长出新的枝条,长出新的枝叶,开出新的花。
他看着那些金色光芒,忽然觉得——
够了。
真的够了。
他冲了上去。
没有武器,没有防御,没有退路。他将体内所有的灵气注入左手腕的印记中——那些灰色的、温热的、带着破厄真意的灵气,像一条条小河,汇入印记深处。
印记亮了起来。
比任何时候都亮。
器灵从他体内冲了出来。
那是一道光。
一道灰白色的、带着无数裂缝的、像碎裂的瓷器又被拼回去的光。那些裂缝里涌出金色的光点——那是器灵的本源,是它两千年的记忆,是它一直没有说出口的话,全部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光像一支箭,刺穿了萧衍的胸口。
萧衍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处那道灰白色的光——光正在扩散,像一滴墨水滴进一杯清水里,将金色的光芒一点点吞噬。
“你——”
萧衍的瞳孔缩紧了。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金色的碎片从他的皮肤上脱落,像花瓣一样飘散在空中。他的脸在最后一刻恢复了一丝清明——不是萧衍的脸,是更多,是器灵原本的样子?是某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团雾,一团已经散了的雾。
但他笑了。
器灵散开了。
化作漫天光点,像一场无声的雨,落在这片废墟上。
沈墨渊跪在地上。
他的修为——跌落到炼气期,体内的灵气像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地消逝,只剩下最后一丝,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连着他的丹田。
他跪在地上,浑身是血,手撑在碎石上,碎石硌着他的手心,但他感觉不到了。
他抬起左手。
手腕内侧的印记已经消失了。
那个跟随了他两年的印记,那个他每次紧张都会摩挲的地方,那个器灵存在过的证明。
消失了。
他张了张嘴,想叫一声“老头”,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嗓音。他低着头,肩膀在发抖,血和眼泪混在一起,一滴一滴砸在碎石上。
但他知道——
他赢了。
器灵的碎片还在半空中飘着,那些灰白色的、金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废墟上空慢慢飞着。
忽然,有一道光点落在了沈墨渊的左手腕上,像一滴雨,渗进皮肤里。
沈墨渊愣住了。
他垂眼看着左手腕——那光点渗进去的地方,又泛起了微弱的白光,很淡,但确实存在。
他很轻,像一声叹息。
沈墨渊笑了笑,眼泪还在流,但他笑了。
他站起来,看着废墟外的天空。
天空不再有裂缝了。
金色的光芒正在散去,蓝色的天在一点一点地露出来。
远处,有人影在跑过来——铁小花的话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哭腔。
“哥!”
沈墨渊转过身,看着那个方向。
阳光打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了”,但喉咙还是堵着。他只是笑了笑,抬起左手,对着阳光,看着那道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白光。
“老头……”
他的话很轻,像在跟谁说话。
“我做到了。”
然后他放下手,往铁小花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有些晃,像每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但他的挺得很直,比任何时候都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