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是糊涂透顶,习惯性把眼前的少年,当成那个成熟稳重、事事护着她、就算算计也有底线的贾诩。
却忘了,对岸此时站着的那个只是年少版的贾诩,心眼又多、坏水又足,骨子里藏着天生的腹黑狡黠,半点温柔底线都没有。
又气又悔的情绪瞬间冲上头顶,程子君再也绷不住淡定,瞪着对面一脸淡然的贾诩,急声质问:“掉下去的是哪个?!”
方才还清冷疏离、冷淡寡言的贾诩,忽然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十足欠揍的坏笑。
他不知何时摸出一把小折扇,指尖轻轻一转,慢悠悠晃了起来。
周遭所有嘈杂声响尽数褪去。
他半个扇子挡住脸,露出一对带着几分戏谑的眉眼。
未被扇子挡住的嘴唇慢悠悠吐出八个字:“跟你一样傻的那个。”
臭屁的样子,直接给程子君干懵了。
我艹!!!!!!!!
“呼——!”
程子君猛地睁眼,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后背的衣衫全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熟悉的土屋房顶映入眼帘。
少年贾诩那句轻飘飘又欠揍的“跟你一样傻的那个。”
再次回荡在她脑海。
“贾诩,我弄死你!!!!!”
气的她直捶床!!!!!!!
...................
成年贾诩的沉稳谋算,少年贾诩的通透洞察,两种心思高度重合,不约而同将目标锁死在魏烟身上。
破局的关键,必先从魏烟入手。
程子君压下心中思绪,抬手招呼顾不臣、二丫、二虎兄妹三人,一行人快步往李师傅家赶去。
院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守门的狗儿见是熟人,立马露出笑脸。
“程姑娘,你们是找李师傅?我这就去喊人!”狗儿转头就要扯开嗓子叫唤。
“不用。”程子君抬手快一步拦住他,眉眼带笑,语气干脆,“我今日不找李师傅,专门找你。”
狗儿一愣,抓着后脑勺上下打量她,满脸懵:“找我?程姑娘,没啥事能帮您啊?”
打探消息用李师傅,找金矿找金三爷。
他能有什么用?
狗儿好奇。
“你有。”程子君笃定点头,“旁人不知道,我却清楚,你那一身易容本事,是伏青之当初在水金矿时候交给你的,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这话一出,狗儿瞬间收敛了嬉皮笑脸,挺直腰板:“啊,原来是易容术啊。程姑娘眼光真准!老大当初怕我日后受人欺负,便传了我这门手艺,让我好生藏着、关键时刻自保。您直说,要扮谁、怎么扮?我绝对稳当,不露半点破绽!”
“简单,先给我扮个乡下老婆婆。”程子君抬手示意,动作利落,“越普通、越不起眼越好。”
“包在我身上!”
狗儿应声转身进屋,手脚麻利地搬出一整套易容家当,膏粉、旧面皮、粗布衣衫、褪色假发一应俱全。
院里日光洒落,树影晃荡。
狗儿站定在程子君身前,抬手、铺粉、塑形、贴皮,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拖沓。
不过短短片刻,原本身姿利落、眉眼清亮的程子君,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满头黑发化作枯白银丝,松松散散挽在脑后,鬓边垂着几缕枯发。
脸上被细细塑出深浅褶皱,沧桑感十足,脊背刻意压弯佝偻,肩头下沉,手中拄上一根老旧木杖,连唇形都修饰得松垮漏风,一举一动,都是年迈老妪的迟缓姿态,逼真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