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块钱，在物资匮乏、收入微薄的年代，抵得上普通大半年的工分收入，足够三人吃香喝辣、肆意挥霍许久。

魏老三脸上的戾气尽数化作贪意，当即拍板：“一言为定！一百块到手，我们保准让程子君分身乏术，压根挨不到整改结束！”

魏狗子也激动得搓手跺脚，满脸亢奋，一百块的报酬足以让他心甘情愿跟着折腾作乱。

唯有魏烟神色依旧寡淡冰冷，眼底掠过一丝算计，淡淡补了句：“钱到位，事办绝。我们只做事，不背人命、不顶差，出了任何纰漏，都是你程建国兜底。”

“没问题。”程建国毫不犹豫应下，彻底敲定这场肮脏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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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田野里只剩虫鸣风声，月色薄淡，刚好遮人踪迹。魏烟、魏老三、魏狗子三人弓着腰，贴着田埂荒草一路潜行，悄无声息摸到仓库外围。

魏烟压阵指挥，她站在远处的老槐树阴影里，身形隐在夜色中，声音压得极低，冷幽幽的不带一丝温度：“动作轻，只毁东西、别留手印脚印，更别闹出大动静，招来人全都白搭。”

魏老三搓了搓手，眼里满是蛮横的贪狠，咧嘴冷笑：“放心，这种小事我熟！那丫头天天熬夜整单据，老子今晚就给她全毁干净，我看她还怎么整改！”

一旁的魏狗子早就按捺不住，拎着几块湿硬的黄泥块，莽声莽气地附和：“三哥，我来砸窗！看她这破仓库还能不能用！”

话音落，魏狗子抬手蓄力，接连几块黄泥狠狠砸向临街木窗。

“砰砰——”几声闷响，老旧的木窗棱当即裂开细纹，崭新白净的窗纸被黄泥砸得斑驳破裂，乌黑泥污顺着纸纹晕开，瞬间狼狈不堪。

魏老三动作更狠，他熟门熟路绕到仓库外间窗台边，指尖抠住窗缝一掀，直接将松动的窗扇扒开，侧身钻了进去。

仓库外间堆放的全是程子君整理好的整改资料与备用物料，一摞摞台账、资质清单码得整整齐齐。

看着这一摞摞工整的纸张，魏老三眼底戾气更盛，抬手一把扫落桌案上的资料。

“哗啦”一声，白纸漫天纷飞。

他抬脚狠狠碾踩，鞋底混着田间湿泥，将字迹清晰的报表、单据踩得稀烂，边踩边恶狠狠啐骂：“天天跑公社、补手续，真当自己能翻身？老子今晚就给你踩碎！我看你期限到了拿什么交！”

魏狗子也跟着扑上来帮忙，大手胡乱撕扯剩余的台账纸张，大把大把揉碎扔在地上，还不忘伸脚反复蹭泥碾压：“让她折腾！让她不服软！这下全没了，看她还硬撑！”

两人肆无忌惮打砸破坏，将连日积压的任务怨气、收了钱财的功利心思，全发泄在这些纸质资料上。短短片刻，数日熬夜整理的全套整改台账、资质证明、明细清单，尽数毁得残缺不全，再也无法拼凑复原。

毁完资料，两人依旧不肯收手，转身冲去仓库门外物料堆放处。一垛垛码放整齐的干柴、崭新的包装物料，被他们粗暴推倒、胡乱踩踏，柴枝断裂、物料污损，一片狼藉。

魏狗子眼尖，瞥见墙角摆放的小扳手、螺丝刀、全新劳保手套，都是能换钱的硬货，当即伸手一把捞进兜里，嬉皮笑脸道：“不能白来一趟，这些小东西正好拿去换烟抽、换糖吃！”

近处两人肆意作恶，远处的魏烟始终一动不动。她背靠树干，眼神冷得像冰，目光扫视着四周空旷的田野与小路，全程警戒放风，绝不靠前、绝不沾手分毫。

见两人折腾得差不多了，她才低声冷声催促：“够了，停手。赶紧撤，别贪恋东西，留下痕迹被人抓到，一分钱都拿不到。”

魏老三最后踹了一脚歪斜的木桌，啐了一口，带着魏狗子猫着腰，顺着田埂暗处飞快溜走，全程干净利落，几乎没留下能指证他们的直接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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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的最后期限迫在眉睫，连日来，程子君几乎将所有心思、所有时间都押在了铺子的补救上。

时日紧迫、流程繁琐、条条框框严苛到极致，她半分懈怠都不敢有。

清晨，程子君、贾诩一早赶路，二丫和二虎也早早蹦蹦跳跳赶来仓库搭手，四人结伴刚走到仓库门口，脚步便齐齐顿住。

昨日还收拾得干净平整的仓库门前，此刻一片狼藉。

一夜心血尽数作废，连日筹备的物料损毁大半。

满地碎纸烂泥、被踩得稀烂的台账单据触目惊心，程子君怔怔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熬了无数个夜晚、一笔一画誊写出来的资料尽数被毁，心口像是被巨石堵住，酸涩疲惫尽数翻涌上来。

她强忍着没让眼泪落下，声音轻颤又沙哑，满是掩不住的委屈与无力：“整改期限本就紧张，现在资料全毁，又要从头再来……我们根本赶不上了。”

她平日里素来坚韧，再苦再累都未曾示弱分毫，此刻这般落寞伤心的模样，看得两个孩子心头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