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君细细打量那人半晌,轻轻摇了摇头:“不认识。我在镇上摆摊大半年,乡里乡亲、镇上的干部商户大多都面熟,从没见过他。看穿着气度,不像是乡下种地的,倒像是手里有门路、懂规矩、会钻营的人。”
贾诩眸光微敛,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走。对方谋划周密,蓄谋已久,我们不能被动等着挨坑,必须先下手为强。”
两人默契颔首,放轻脚步,借着屋檐与土墙的遮挡,悄无声息退出巷子,全程未发出半点动静,丝毫没有惊动墙角密谋的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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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段时间。
程子君和贾诩走在村里的土路上,沿途三三两两的村民凑在一处闲谈,嘴里议论的全是前些日子赵二癞出事的事。
早前派出所来人调查,挨家挨户给知情村民做笔录取证,折腾了好几日。
可这事时间拖得久了,不少痕迹早就没了踪影,手头缺关键实证,所有疑点都没法定罪落实。
最后公社和派出所只能按旧例结案,查无他杀实据,不予追责,让王寡妇自行将赵二癞的尸骨领回村里入土安葬。
村里老人提起这事,无不摇头叹息。
自打赵二癞下葬,王寡妇就像彻底丢了魂魄,跟从前利落鲜活的模样判若两人。
旁人劝不动、哄不好,她整日水米不进,怀里死死攥着那柄断了半截的银梳子,风雨无阻守在赵二癞的坟前,从早到晚一动不动,呆呆望着坟土,日渐消瘦憔悴,看得人心头发酸。
程子君听着乡亲们的唏嘘,心里沉甸甸的,满是恻然。
她轻声叹道:“王寡妇实在太可怜了,好好一个家就这么散了,孤零零一个人熬着,换谁都受不住。”
两人走到村口老茶摊,寻了处干净石凳坐下歇脚。
贾诩倒了一碗粗茶,慢悠悠喝了大半,抬眸看向心绪低落的程子君,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点破眼下要害:
“你如今还有心力同情旁人,可曾想过?若是没法尽快摆平铺子的事,破了他们的算计,用不了多久,你也会落得和王寡妇一样的下场,可怜又无助。”
这话如醍醐灌顶,瞬间敲醒了程子君。
她骤然回神,心底的柔软悲悯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与凝重。
是啊,眼下自身危难当头,程建国一伙人已经布下死套,虎视眈眈盯着她赖以谋生的铺子。
她若是心存软念、稍有懈怠,丢的不止是铺面,更是往后立足过日子的根本。
“你说得对。”程子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繁杂情绪,眼神变得坚定,“心软换不来安稳,我现在就去大队,找周书记和李队长讨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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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不再耽搁,抬脚径直往村大队走去。
周书记和李队长都是村里秉公办事、体恤乡民的老干部,最看不惯偷奸耍滑、背后捅刀的龌龊事。
程子君开店以来安分守己、诚信经营,在村里口碑极好。
反观程建国,素来游手好闲、品性不正,先前就屡次因私怨刁难挤兑程子君,其中纠葛,两位干部心知肚明,平日里也多有体谅。
见程子君登门求助,又是为铺面被查封一事,二人丝毫没有推诿,当即放下手头活计,耐心听她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听完原委,李队长当即沉了脸,一拍桌案,语气满是愤慨:“我就说这事蹊跷!你向来本本分分做生意,守规矩、讲道理,怎么会平白无故被查封?原来是程建国这混球在背后搞鬼!”
周书记性子更为沉稳老练,遇事思虑周全。
他闻言叹了口气,道出了此番蹊跷的关键:“也难怪这次出事你措手不及,铺子被查封、有人暗中举报算计你的这段日子,我正好被公社抽调去开专项会议,一连几天不在村里。队里临时没人主事,也没人第一时间帮你核实情况、居中作证,才让这帮小人钻了空子。”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逐条给程子君梳理出路,指点稳妥的应对法子:“你别慌,这事不是死局。对方是钻了工商监管的流程空子,想借着合规由头栽赃你、霸占你的铺面。只要你把流程走扎实、把漏洞补全,他们的算计就彻底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