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
这人根本不是来要管理权,就是明火执仗,要强抢程子君的店。
........
闹了大半日,店里彻底没了客人,周遭静得只能听见屋外蝉鸣聒噪。
程建国慢悠悠从冰凉的门槛上爬起来,随手拍了拍屁股上沾着的尘土草屑。
方才刻意装出来的哀嚎委屈尽数褪去,脸上那点虚伪可怜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阴狠与蛮横。
程子君能稳稳守住这间代销点,不靠亲戚不靠宗族,全靠顾不臣沉稳打理账目、照看店铺,还有二丫二虎贴身搭手帮忙。
想要彻底霸占店铺,最简单的法子,就是把这三个外乡孩子赶出去,断了程子君所有左膀右臂,让她变成孤家寡人。
没有帮手的孤女,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一念至此,程建国眼底戾气更重,几步快步冲到顾不臣面前,粗重的呼吸带着旱烟的呛人异味。
“你这个外来的野小子,脸皮怎么这么厚?无家可归赖在我们村里不走,还死皮赖脸窝在我侄女店里白吃白喝!”
他故意压低声音,往龌龊处揣测,恶意编排:“我看你心思压根就不纯,年纪轻轻长得人模狗样,故意黏着懵懂小姑娘,摆明了就是惦记我们程家的钱、惦记我侄女!”
顾不臣眉头紧紧拧起,清冷的脸上覆上一层寒霜,语气冷得像冰:“二叔,说话要讲良心。我们姐弟三人留在店里,日日勤恳干活,打扫、记账、搬货从未偷懒,吃住都是子君姐合理结算,从未白吃白拿,更没有你口中的龌龊心思。请你嘴巴干净一点。”
“良心?”程建国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满脸鄙夷,“我跟你们这些无依无靠的外乡人,讲什么良心!”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给顾不臣半句辩解的机会,粗糙黝黑的大手猛地用力,狠狠推在顾不臣的肩头。
程建国常年下地干农活,力气粗蛮厚重。
顾不臣身形清瘦,又毫无防备,整个人猛地踉跄着向后倒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坚硬的木质货架上。
哐当一声脆响,货架上整齐摆放的玻璃汽水瓶相互碰撞,摇晃不止,几瓶汽水险些滚落摔碎。
“不臣哥!”二丫吓得脸色惨白,失声尖叫,不顾一切快步上前,伸手扶住身形不稳的顾不臣,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
还没等二人站稳,程建国蛮横的动作并未停下。
他大手一伸,直接粗暴攥住二丫纤细白皙的胳膊,指节用力收紧,硬生生掐出一圈红印。
力道重得吓人,二丫疼得小脸煞白,鼻尖发酸,眼眶瞬间泛红,细弱的声音带着哭腔:“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她使劲扭动胳膊挣扎,可孩童的力气在成年壮汉面前微不足道,根本挣脱不开。
一旁年纪最小的二虎看着姐姐被欺负,又怕又怒,小脸涨得通红。
他咬紧牙关,鼓起全身勇气冲上前,小小的拳头一下下拍打在程建国的胳膊上,声音带着稚气的嘶吼:“你别欺负我姐姐!不许打人!坏人!”
“小兔崽子,也敢来碰我?”程建国被吵得心烦,满脸不耐,胳膊猛地用力一甩。
一股蛮力直接将瘦弱的二虎掀翻,孩子小小的身子重重摔在门口冰凉坚硬的泥土地上。
粗糙的泥土蹭破他稚嫩的手掌,细密的血珠慢慢渗出来,刺痛感顺着掌心蔓延全身。
二虎瘪着嘴巴,眼眶通红,滚烫的泪水在眼底打转,却死死咬着下唇,倔强地不肯哭出声,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瞪着眼前蛮横的男人,满是愤恨。
“二虎!”二丫红着眼眶,顾不上胳膊的疼痛,挣脱开程建国的手,跌跌撞撞跑过去护住弟弟,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姐弟俩紧紧靠在一起,浑身微微发抖,眼底满是恐惧,却依旧倔强地挡在柜台前,半步都不肯退让,死守着程子君的店铺。
顾不臣缓缓挺直微晃的身子,抬手轻轻拍掉肩头沾染的灰尘,清冷漆黑的眼眸里寒意彻骨,再无半分温和。
他往前踏出一步,单薄的身躯牢牢挡在两个孩子身前,脊背绷得笔直,像一面坚韧的墙。
他斜睨着三人,脖颈一横,恶声恶气地厉声警告:“我最后说一遍,赶紧收拾你们那点破烂东西滚蛋!”
他抬手点着顾不臣的胸口,语气阴狠又直白:“只要你们乖乖走了,往后我接管这间店,心情好了还能给你们留几分情面。要是死赖着不走,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