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一个温润待客，两个甜嘴揽客，一个麻利收钱补货，把这间小小的杂货铺打理得热火朝天、客源不断。

贾诩站在人群之外，静静看着眼前这幅热闹繁华的景象，一时哑口无言。

李师傅在一旁敲了敲烟杆，忍着笑意打趣：“你家这新来的三个小家伙，可真是三块活招牌。模样俊俏、嘴甜懂事，往店里一站，比任何招揽客人的法子都管用。付青之啊，你这回，可是捡着宝了。”

贾诩死死盯着店里从容亮眼的三人，又看了看笑得眉眼弯弯、压根没空理会他的程子君，嘴角微微抽动，心底酸意翻涌。

他侧头看向身旁吞云吐雾的李师傅，声音压低：“捡到宝个屁！”

昨天晚上，他就该拼死拼活，拦着不让这三人留下！！！

.................

暮色沉落，街巷行人渐稀，沿街铺子接连落下门板。

程子君看着最后一位客人提着纸袋走远，长舒一口气，抬手将店门板一块块合上，隔绝了外头的晚风与夜色。

白日喧嚣彻底落幕，店内安静下来，只剩屋内一盏油灯摇曳，暖黄光晕洒满整洁的货架。

二丫和二虎揣着两块软糯香甜的萨其马，乖乖蹲在角落矮凳上，小口小口抿着吃食，不敢吵闹打扰旁人。

酥脆糕点裹着蜜糖，甜丝丝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两个孩子吃得眉眼弯弯，满足又安分。

贾诩白日里酸了大半日，懒得掺和店里的账目琐事，揣着一壶茶水，慢悠悠踱步去隔壁街口找李师傅下棋散心，干脆避开这满室温馨、没他一席之地的场面。

店内只留程子君与顾不臣二人对账核账。

木桌上摊开今日的营收铜钱、零散碎银，还有一本简易账本。

程子君刚拿起炭笔，还未落笔，身旁的少年便轻声开口，嗓音清冽平稳，条理分明。

“今日共卖出零食、干货、杂货一百七十三件。其中蜜饯二十一斤，均价七文；糕点五十四份，均价十文；山货干货七十八件。今早收王猎户的野兔两只、干菌三筐，合计一百二十文；午后收农户的干果、柿饼，共计八十五文。今日总营收一贯三百七十六文，除去进货成本，净赚九百二十文。”

顾不臣语速不快，字字清晰，没有丝毫停顿迟疑。

从售出货品数量、定价，到收购山货的来源、银钱，大大小小的账目密密麻麻，他竟一字不差、脱口而出，分毫没有错乱。

程子君捏着炭笔的手顿在半空，满眼错愕，随即由衷失笑。

她心底暗自感慨，果然不愧是系统判定的经营型英雄，过目不忘，心思缜密，对数字极度敏感，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子。

寻常人要对着账本核对半宿的账目，他仅凭脑子记忆，便能清晰罗列，分毫不差。

她也不再刻意翻看账本，抬手从柜台最内侧的木匣里，取出一把精致厚重的檀木算盘。

算盘木料温润，纹路细腻，边角打磨得光滑透亮，是系统早前赠予她的奖励。

程子君抬手，将这把沉甸甸的檀木算盘轻轻推到顾不臣面前。

顾不臣瞳孔微缩，下意识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惊愕。

这把算盘品相上乘、用料考究，一看便知贵重非常，他从未想过自己能触碰这般好物。

“拿着。”程子君眉眼柔和，语气坦荡又郑重，“往后这家店铺，账目、库存、收支，全都交由你打理。我负责外出进货、搜罗货品，咱俩搭伙做事，我做配手，你管大局。”

她目光直白通透，心底十分笃定：别说区区一间杂货铺，以顾不臣的心思、记性与经商天赋，日后便是开上十家分店，他也能打理得井井有条，规整妥当。

在古时市井商铺之中，算盘从不是普通物件。

掌柜交付算盘，便是交付账权、交付信任，是把店铺最核心的命脉交到他人手中。顾不臣清楚其中含义，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光滑的檀木算珠，指节微微收紧，心口骤然发烫。

自颠沛流离以来，他受尽冷眼、遭人嫌弃，世人皆把他们兄妹视作累赘，唯有程子君，毫无保留地信任他、重用他，给他们一处安身之地。

这份沉甸甸的认可，远比金银钱财更让他动容。少年垂着眼帘，长睫轻颤，眼底泛起一层薄红，心底温热翻涌，难言的感动堵在喉头。

他忽然觉得这几天的翻天覆地是在做梦。

趁着他心绪动容、沉默失神的间隙，程子君随手从钱箱里取出一块崭新的纸钱，放在算盘旁，推到他面前。

“这是提前预支给你的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