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温计一响,高烧已经退了。来得凶猛去得急切,迟鲤不去多想,把“道具”备好没多久,李得俊就出现在门口。
一个没发烧的迟鲤出现。
迟鲤咳嗽几声说没事,又低声说是她熬夜太累了睡过去了,城里同学比较大惊小怪。
“没事就行。”李得俊乐乐呵呵的。
“我妈咋样了?”迟鲤一边收东西一边跟二叔聊天。
“就那样,没怎么。”
到医院后,邓怀竹说她要去上厕所,迟鲤问要不要给她买点氟哌酸或者蒙脱石散,她说不用就走了。
迟鲤就“恍然”想起她还要给吕玥取药,拿出取药单。二叔说他去取就行,迟鲤就把单子递过去。
二叔刚要扭头走,迟鲤摸了下兜啊一声:“等等二叔,手机借我一下,我手机没电了,我还有笔钱没结,正好医生下午上班了,我上去跟医生再问两句。一会儿我转给你。”
生活倒也不是谍战,二叔也算不上大反派,二叔没提防她什么,或许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提防的,没有让她自己找充电宝,痛快地交来手机把开机密码一说,扣费时有付款码就行。
迟鲤带着手机就上楼,和另一头走楼梯上来的邓怀竹回合。
邓怀竹接过手机就看微信。
和吕玥一样,在今年之前的聊天记录都删除了,其他人的聊天记录大都还在。
邓怀竹拿自己拍摄屏幕录视频,又翻到和吕玥的转账记录。
时间也紧迫,顾不得仔细分析每个不怎么认识的联系人都说了什么。迟鲤拿回手机,最后结清费用记下,不到二百块钱。
“什么也说明不了,只能说明他们闹了矛盾不欢而散。”迟鲤说。
邓怀竹却觉得吕玥和李得俊一定有个什么秘密,绑定了两个人仍然牵绊在一起,互相联系……毕竟她可没在吕玥的聊天记录里看到今年有什么新的男人出现。按照迟鲤对吕玥的了解来看,这完全不合理。
迟鲤却不愿再深究,她打算开诚布公地和二叔谈一谈。
方案就如邓怀竹所说,保证自己上完大学为第一优先,让二叔帮她照顾吕玥。
如果二叔不愿意,那她和二叔也只好没有什么感情了。
交完费回来,李得俊还没取到药,排队的人等在小房间外的蓝色椅子上,李得俊百无聊赖地搓着手里的单子打哈欠,迟鲤把手机还回去,救他无聊的却不是手机而是迟鲤。
搓着裤子让她坐,想抽烟又收拢手指:“都弄好了?医生怎么说?”
“都弄好了,一百六十多块……医生说她身体结实,我挺高兴的。”
迟鲤又说:“二叔,你跟我妈在南方,都发生了什么事?”
李得俊的脸猛地狰狞起来,像有另一个活物要从他的皮肉下面挣脱,他用几个故作镇定的深呼吸把它压下去,又恢复平时的样子:“怎么了?有一点不愉快的事,回来就分开了。”
“虽然我这个年纪了,是不是还能说‘大人的事小孩管不着’?”迟鲤问,李得俊笑了:“那肯定的,不管你多大了,在我眼里都是个孩子。”
“那我就不问了……二叔,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学校有一个特别重要的事情,我得提前回学校,怎么办?我妈那个样子,离不了人,我不知道怎么弄。”
二叔像块木头一样僵硬,广播里喊吕玥取药,迟鲤站起来,二叔抢着站起,递进窗口的那张纸哆嗦着落进医生手里,再丢出一大包热乎乎的代煎中药。
他搓着脸说一天没抽烟脑子不清楚,出去抽根烟再来。
迟鲤说:“我心里想要不您帮我找找有没有这样的疗养院,我暂且没钱,等毕业了再还,您看行不行?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回去念书,只有一年了……我们学校这一年就要实习,学校马上就不能住了,不然我也学那‘背着妈妈上大学’的事迹……情况实在不能那样。”
二叔靠墙一站,没有烟抽让他精神萎靡,眼皮耷拉着听迟鲤说话,时不时捋一下涂过发胶的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