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秦燃才回来。

可他见到鹿如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将开会内容，以及大叠资料给鹿如看。

两人之间仿佛回到当初联合办刚成立那会，除了工作无话可说的状态。

鹿如收起资料，拉起秦燃的手，“中午了，我们先去吃饭呀。”

秦燃松开她的手，“你先看资料，我去帮你买，情况很急，辛苦一下。”

鹿如：“……”

眼见她失落的表情，秦燃拍拍她的肩膀，连问她想吃什么都没有，就又走了。

鹿如翻过手里的资料，斗殴、群殴、闹自杀，近几天居民情绪日渐暴躁，一点小事就会导致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变为仇人。

重大事件没几件，可警力显示不足，已然全被这些芝麻小事占据。

她随便点开个视频，桥上的人要死不活嚷嚷着自杀，桥下的人破口大骂，让他快跳，别影响交通害他们上班迟到。

警察一边制止下方的人言语刺激，一边毫无安全措施爬到桥顶，寻找机会救人。

类似事件发生在各个地方，就连国外也争相报道近期因情绪问题引起的各种麻烦。

鹿如透过窗户望出去，片刻后秦燃打来电话，他说局里有急事让他赶过去，没办法帮她买午饭。

秦燃语气平淡，听不出波动，“我给你点外卖，最近天气干燥，吃点清淡的怎么样。”

鹿如只觉心里很闷，“你去忙吧，我回家了。”

电话那边沉默两秒，“好。”

看着通话结束，鹿如放下资料，离开联合办。

她没看见，那堆文件里面，有一张紧急调令申请单。

电梯内，她按亮数字5，又很快取消，转为数字3。

躺到自己床上，鹿如盯着天花板，看似空白的大脑里盘旋着许多混乱、熟悉、又模糊不清的情绪，平稳呼吸后，渐渐闭上双眼。

“愿姐您可算回来了呜呜。”

“愿姐啊，你咋不早点回来啊，断舌又又又被抢劫了！”

“愿姐今天怎么加入我们黑无常，我就说白的没黑的神秘，错误决定终有恍然觉醒的时候。”

鹿如心里没来由咯噔一下，充耳不闻一路上给自己打招呼的鬼差，径直去了六殿。

良久后，她站在六殿外，仰望头顶那片漫无天际的黑暗。

六殿冥王难得让她自行离开，而离开之前，告诉她，崔齐燕确实如她所想，已从无间地狱逃出去。

逃跑时崔齐燕吞噬了无数阴魂，抓捕她的无常鬼差反被挟持去了混沌，路鬼甲和白勉也在其中之一。

六殿冥王要求她追拿崔齐燕的同时，将鬼差无常都救回来。

鹿如收敛心情，离开地府，没有立刻回人间，而是去灰色地带走了一遭。

平常潜伏在这里的凶灵数不胜数，如今仅剩寥寥几只在雾中盘旋。

立于这里的老庙从外观看来与平常无异，可当她走进去才发现，里面的神像都碎成石块坍塌。

灰色地带少说不下二十座老庙，无一例外，内部均被毁坏，这里再无法成为迷失魂魄的暂避所。

同样，除了神像废墟，再无崔齐燕待过的痕迹。

混沌……

她还没踏入过呢。

又逛了许久，鹿如还去幽冥界走了一遭，才回魂。

睁眼时外面天色暗沉，就像接近晚上了一样。

鹿如想看时间，可惜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找来充电线插上，一分钟后手机重启成功便接连收到数条语音消息和未接电话提醒。

消息提醒界面被“秦燃”两个字霸屏了。

她刚想回拨，就听到家门被敲响的声音。

鹿如想也不想，从床上跳下来，鞋也来不及穿就跑去开门。

见到秦燃那一刻，她没来由地心虚。

她知道，秦燃因为联系不到她，已经找她找到快要发疯。

因为认识这么久以来，今天鹿如才第一次看到秦燃如此紧绷的神情。

冷冽的寒冬季节，他的额头布满汗珠，浸湿到了发际线。

垂下去的那只手握着她忘记戴的手腕带，悬空准备继续敲门的指节破了厚厚一层皮，血丝正慢慢渗出来。

到底是敲了多久的门，才会把皮敲破成这样？

鹿如心里揪了一下，赶忙握住那只手，想要帮他处理伤口，却被秦燃不着痕迹躲开。

鹿如解释：“我去地府了……手机没电关机了……”

他不进门，就现在玄关在，细细看了鹿如一会儿，反复确认她没事后，才淡淡嗯了一下。

鹿如：“进来吧，我跟你说过的，我回家了。”

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没底气，也不敢看他。

秦燃当然听到她说回家了，才会在她不接电话的情况立刻想到鹿如是去了地府。

她独自魂魄离体，秦燃无法放心，处理完工作想立刻回家守着她。

可当他回家看到的只是一点没动过的早餐时，秦燃不自觉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