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如呆滞片刻，忘了动作。

秦燃：“这么喜欢透视，那让我也看看。嗯？”

鹿如：“……”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到自己底气不足的声音，闷闷道，“你果然能听见。”

秦燃喘息明显，不答反说：“回来跟我谈。”

鹿如：“哼、你还挺强势。”

“……”秦燃无奈，“我怕说了，你会厌恶我。”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只是喜欢这个总在自己耳边吐槽冥王的声音。

所有靠近的鬼生不是哭就是诉苦，这个声音虽说也常常抱怨，却句句透着乐观，莫名让他觉着可爱。

后来发现，每当这个声音出现之前，他总能先一步感应到她的靠近。

她很主动，很活泼，嘴上给人感觉只是看钱办事、不管闲事，实际对谁都很真诚，愿意尽自己最大可能释放善意。

她总说自己年纪轻轻已是成熟的牛马，其实处处透着单纯。

庆幸的是，很快他在一个活人身上察觉到相同的感应。

从小接触不同于寻常的事，他几乎没有犹豫便认定那个声音的主人，就是眼前的女生。

真正动摇的那次，还是鹿如和无常同时出现的那场会议。

好在他的判断没有失误。

只要有鹿如在，无论人还是魂，他就想要靠近。

和她呆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舒服。

得知鹿如缺失的那一魂被封印在他体内时，秦燃有过瞬间的恍惚。

同时他明白过来，之所以能感应到她出现，以及有她在身体莫名轻松的原因就在这。

但他也清楚，那一魂的影响只是一部分，更多的是他喜欢。

要说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或许在第一次听到她声音的时候；

也或许是她不断靠近以后；

更或许是那晚随着烟花而来的祝福时刻。

她一直说“她在”，而她的行动也一直在证明“她真的在”。

从小秦燃身边来往很多人，但真正交心的朋友只有韩乐意，可跟同样愿意和他站在一起的韩乐意比起来，鹿如给他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前者不需要过多联系，只要出事，双方都会毫不犹豫帮忙。

后者却让他享受到从未有过的陪伴滋味。

从小江慧颖的被动疏远、秦安悦的想靠近又不敢，以及秦鹤乾的距离感，让秦燃在很小的时候就习惯了孤独感，从期望得到，变成害怕失去，到最后不想让他们内疚而放弃。

直到鹿如的到来，才让他真正感受到不被人害怕，且无时无刻有人陪在身边的满足。

他很珍惜，所以他不介意那一魂的影响，甚至庆幸有那一魂，才能体验到这一场入室抢劫般的心动。

只是，鹿如喜欢他吗？

这么久的靠近，会不会仅仅只是因为那一魂？

如果她有了别的喜欢的人，是不是就会离开。

但没关系，只要她还在身边，只要时间够长，他就有机会。

秦燃在鹿如的额头贴了一下，“先回来，好不好？”

鹿如：“那、那你先起来。”

秦燃的拇指在她唇上摩挲好一会儿，久到鹿如以为他要拒绝时，才轻轻嗯了一下，放开。

鹿如眨眨眼睛，撑住沙发坐起来。

两人之间不过半臂距离，可爱鬼从她腿上滚落之际，被秦燃眼疾手快按在自己腿边。

鹿如想抱回来，没扯动。

“……”

“……”

客厅沉默良久，鹿如听到自己问，“为什么？”

为什么怕她厌恶？

为什么明明听到她的声音，却不反感？

为什么一到这种时候她就脑袋空空，不知道说什么？

鹿如抿了抿唇，“你是声控？”

秦燃双眸幽深，沉静的脸上看不懂他的情绪，可这时却明显有了笑意。

他握住鹿如的手，“我只喜欢听你说。”

“哦。”鹿如说，“那就是你平时太无聊了。”

这次秦燃没有立刻肯定，垂眸把玩着她的手，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有你之后，生活确实有意思多了。”

听他这么说，鹿如想起秦安悦口中差点被遗弃的6岁小秦燃，心里闷闷的，“你不嫌烦吗？”

秦燃：“你不烦。”

他答得剪短，但鹿如知道每一个字都很郑重，而非敷衍。

鹿如反手握紧秦燃，保护欲上涌，“只要不嫌烦，你的福气多着呢！”

秦燃笑出声，把手里的可爱鬼塞回到鹿如怀里，捧起她的侧脸，吻了上去。

这个吻轻柔绵软，却让鹿如感觉身体越来越热。

夹在中间的可爱鬼被压变了形，但没人把它拿走。

呼吸交缠间，房间温度攀升，风吹动了窗帘，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地上，只是谁都没去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