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走入拐角另一边没几步,外面的叫喊大骂声竟然全都没了。
这里就像个隔绝一切的空间,空气里又冷又涩的怪异气味提醒她们,这里藏匿着危险。
越往里,越黑,却越能感知到什么在蠕动。
灰黑的环境,蛛丝和蛛网反而像褪了色一般,故意昭示着它们的存在。
墙壁和地上爬满,还有很多垂挂在天花板,留给她们通过的空间不多了。
鹿如走在最前面,段晓不敢去打扰她,只得往秦安悦身边躲。
却见秦安悦站在一团黑上,眯眼仔细瞧了瞧,那黑乎乎的东西居然是个没有脑袋的人身!
段晓赶紧把人拉走,“安悦,你脚下有有东西。”
可是秦安悦没什么反应,段晓抬头,秦安悦却是面无表情盯着她看,看得段晓后背阴凉凉的。
段晓:“我我我身上有东西么?”
秦安悦没说话,只是偏了偏头,她的脑袋便咕噜一下滚到地上。
跟着两半翅膀从秦安悦的头皮下面钻出来,展开,再这么下去,不用几秒,秦安悦的头就会变成和外面一样的鬼脸飞蛾。
“!!!”段晓死死捂住嘴憋着没让自己叫出来,憋到快要窒息。
她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秦安悦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砍断脖子,就算攻击她的东西是摸不着的鬼,那也还有鹿如啊!
鹿如不可能毫无察觉任由秦安悦被害。
段晓深呼吸,视线不敢从秦安悦断掉的脑袋上挪开,她的腿抖得厉害,此刻仅仅因为吓到僵硬才站着,稍微一动就能跪下去。
段晓心里默念“假的”,“都是幻觉”,让自己尽快平静下来。
这么过了几秒,果真看见越来越多的蛛丝像铁线虫一样缠上自己,它们有意识地透过毛孔钻进皮下。
段晓心脏狂跳,深吸口气,一鼓作气大喊,“我不怕你!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兔子急了能咬人,段晓急了敢怒吼!
不过效果真真不耐,缠上来的蛛丝少了,最主要的,秦安悦头好好地回去了该去的地方,并且正三分惊恐七分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
哈哈哈哈哈!段晓满头冷汗,迫切想大笑发泄,最终还是把笑声咽回肚子里。
死寂的空间,冷不丁一声吼吓得鹿如一抖,回头想说点什么,却见段晓朝她竖起两根大拇指,两眼发光,嘴角咧得老高,“鹿姐牛逼!”
转头面向前方继续,“别以为你多了不起,还不是个黑不溜秋的麻团,只敢躲在暗处搞偷袭!我就不怕你,有种打我啊!”
鹿如嘴角抽抽,“……”你开心就好。
顺着地上和墙上蛛丝的痕迹,两分钟后三人来到一个空旷的大厅。
看起来这里才是一楼正大门,刚才那里不过是侧门。
只是正大门的出口被堵死了。
大厅中央,一团巨大无比的东西被四面八方的蛛丝紧紧缠绕,像抵着天花板的焦炭堆。
三人靠近,焦炭堆顿时蠕动起来,不是移动,而是有无数手脚从里面扒拉出来,张牙舞爪地伸向鹿如。
在秦安悦的视角下,这里除了黑了点,什么都没有,可段晓的反应告诉她事实上并非如此。
然而不管她怎么问,小猪挂件里的三尾狐都跟死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回想三尾狐说自己曾经受过伤,秦安悦猜测,当初扰乱阴阳两界的气魈本尊就在这里。
她好奇想看看,可惜三尾狐装死没法帮她,这点事也不好去干扰鹿如,只能算了。
鹿如围绕焦炭堆观察一圈,确定这团东西本身没有攻击力,它靠蛛丝传输恐惧等负面情绪为食壮大自己。
它也不是气魈,而是气魈通过某种方式安置在这里汲取能量的蓄电池。
想要驱散这团巨大的阴煞之气,对鹿如来说并不难,只需要布下驱邪阵即刻。
问题是她没有工具,只能划破手用自己的血画符布阵。
而且外面还有鬼面蛾和那群许愿人。
要是他们全都冲过来就麻烦了。
且不说有没有上百,就十个也够她们仨头痛的了,况且鹿如得专注布阵,等于说只能靠段晓和秦安悦两个。
鹿如看了看,嗯,段晓大概没啥战斗力,也就能揍揍她。
她过去拍拍秦安悦的肩膀,沉重道了句,“一定小心。”
秦安悦重重点头,“放心。”
鹿如将连接大厅的过道两边都画上了驱邪符,手上的血干了又挤,已然血肉模糊,痛到她的手控制不住的抖。
秦安悦看得心疼,鹿如却安抚地笑了笑,“如果外面的东西跑过来,尽量帮我拖延十分钟,五分钟也行。”
秦安悦:“好。”
段晓偷偷摸摸跑回来,手里抱着些断掉的凳子腿,“我刚才偷偷去捡的,他们没发现我,看看能不能用。”
外面人的注意力都在侧门上,加上鬼面蛾前赴后继扑上来啃食活他们,根本没谁注意到蹲在墙脚捡漏的段晓。
驱邪符已经对墙上的蛛丝起作用,不知道秦燃那边情况如何,但要不了多久,气魈就会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鹿如赶紧开始布置驱邪阵,这边只能暂时交给秦安悦她俩。
血再次被强行挤出来,血红的符文画在墙壁上,下一秒焦黑堆上的无头人身顿时暴乱。
远在树林里的傅替枭捂住被砍断的胳膊,想撤回楼里,却又一次被那把青铜刀架脖子上,要不是凶灵足够多,他不知道又死多少回了。
“靠!”傅替枭看向身后的人影,“你他妈我是鬼你是鬼?!”
同一时间,正躲在人群里的双菱双目全黑,起身转向拐角方向。
秦安悦挑挑选选,最长的凳子腿也不过二十来厘米,而且变型严重,只能将就。
段晓:“我再去看看能不能再捡点漏。”
当她刚探出头时,却对上面无表情的双菱。
段晓呼吸一滞,双菱裂开嘴笑了,“找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