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寅开元十年大年初一,大寅正品三品昭勇将军府流芳院内。
伴随着产妇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戛然而止后,女婴哇哇坠地后的啼哭传遍府中上下。
产房外,连日雾茫茫的天空总算是漏出了巴掌大的太阳,温暖着地面上所有人的心。而府里的男主人胡延安脸上却并未涌现多少喜色,他得知是女婴后,看也未看孩子一眼就三步并两步离开了产房。
“原以为会得个小公子,没想到是女娃,难怪将军不高兴,夫人这肚子也属实不争气。”胡延安一走,厨房烧火的婆子顺心就朝旁边的婆子如愿小声议论着。
如愿白了眼顺心并不认同:“有大公子珠玉在前,夫人这胎是个女儿又如何,谁家千金不娇贵,顺妹妹莫要说不中听的话。”
“得得得,且看着吧,咱们这老爷可不是个疼女儿的主。”顺心依旧坚持着,言语中都是轻蔑。
“顺妹妹快些回厨房烧火去,这都快到晚间饭点了。”如愿懒得同她继续理论,便推着她走。
“别推,我这一把老骨头可禁不起你这样折腾。”顺心抓住一根柱子才勉强稳住身形。
“得,老婆子我先走一步。”如愿说着头也不回离开了。
流芳院主屋内,将军夫人郑雨裳面色苍白毫无血色,额头粘着湿漉漉的发丝,满眼憔悴与疲惫,她看了看面前的关秀珍缓缓开口:“秀珍,孩子抱给老爷看了吗?”
关秀珍坐到床边轻声道:“回夫人,奶娘刚刚就抱着二姑娘出去给老爷看了,老爷看到后是乐得合不拢嘴,临走还不忘叫奴婢一定照顾好夫人。大公子跟着二姑娘奶娘跑去后院了,夫人刚刚生产完身子劳累,要安心休息静养才是。”
郑雨裳听完放下了一颗心,在关秀珍的注视下闭上眼准备好好睡一觉。
胡延安回到荣德院,深得他信任的副将庞霄立马跟进议事厅。
庞霄作为胡延安的副将,一直跟着胡延安走南闯北多年,有着一定的话语权,胡延安对他更是有偏爱,犯了错大多就是口头批评教育两句。
庞霄行军礼后便说起刚刚内院之事。
庞霄:“将军,夫人跟吴姨娘刚刚生产完,您可要在京中多停留几日?”
胡延安听罢冷声:“府里不缺人伺候,老二跟老三都是姑娘,说到底给别人养的。”
庞霄一时语塞,说到底孩子都是亲生的,哪有男女之分,胡延安的话他不敢苟同,似是想起些什么,立马道:“将军可记得夫人跟姨娘刚刚有孕时游方道士说的话?”
庞霄的话让胡延安陷入回忆,犹记得当时是奉天子令去往边城巡检路上,他和随行的下属在一家客栈歇脚,还未进入就被一道士拦住去路。
道士年过古稀,满头银丝,身着蓝袍,手拿浮沉,看起来仙风道骨,只可惜胡延安此前跟着父亲也是战功赫赫,心狠手辣,才有如今耀眼身份的,他不信鬼神佛道,他只信自己。
以至于庞霄上前驱赶道士时,胡延安也不置一语。
“这位大人天庭饱满,红光满面,家里定是有喜事,还与大人内人有关。”道士摸着胡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道长此话怎讲?”庞霄听道士说的有头有尾,忍不住发问,胡延安也忍不住驻足,想听听这人能编出些什么故事来。
道士故作思考,卖着个关子,让人急不可待。
看不惯道士这套做派的庞霄连忙催促:“我们大人问你话,你磨磨唧唧还说不说?误了我们大人的事,你担得起吗?”
道士眯了眯眼,又摸了把胡子,方才缓缓接话:“老道看像从不出错,大人这一子,若男则资质平平,若女则富贵在天,可翻云覆雨……”
一想到这胡延安就转回思绪,朝庞霄道:“如今我有两个女儿,那道士又未言名是谁,不过区区戏言罢了,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以后休要再提起。”
庞霄:“是,末将谨遵将军吩咐。”
庞霄虽然嘴上答应着,心却飘向远方。
当时道士走后,他做主派人跟着,探了探这老道的真实身份,当时派去跟踪的人只说,老道进了钟南山,钟南山虽是隐居圣地,却也不乏野兽横行,十分危险,就未曾继续寻找,老道进去后就没了踪影,仿佛人间蒸发,他派去的跟丢了后也就放弃了继续寻找。
胡延安:“最近京中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胡延安来到案边示意庞霄研磨,自己则铺上宣纸拿起狼毫笔写起字来。
庞霄仔细想了一番才回话:“禀将军,大皇子得了恶疾,整日卧床养着,宫中传言活不过十岁。”
胡延安面色微变:“这太子之位怕是又要空悬几年了。”
庞霄叹了口气:“将军所言正是,当今皇上子嗣单薄,皇后除了大皇子再无所出,大皇子一病重,三皇子更得圣宠,去年三皇子生母从妃升了贵妃,恐怕皇上心中已有改立储君之意。”
胡延安:“你让我们的人多照应些,再派人私下去寻神医悄悄送进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