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暴力…那女生是为了救同学才出的事…那男生精神有问题…”
“听说那男生的妈妈被女孩子的父母开车撞残废了,一直在医院住院治疗,直到上个月过世,他爸爸受不了,精神出了问题,跳楼了…但这也不是他杀人的理由…”
“……我看那个女孩子浑身都是血,哎呦,据说被板砖拍了头,那血呦,我从来没见过人流这么多血…吓死人了…现在的小孩太暴力了…”
走廊里几个家属小声交谈着。
张茹坐在抢救室对面的长椅上,焦急地等待结果。
会没事的吧,会没事的吧,她这么想着,颜灿还这么年轻,肯定会救回来的。
事情的起因经过她从别人口里,警察口中,还有学校那边,三方拼凑出一个狗咬吕洞宾的故事。
苏词的父母在她年幼时,开车跟钱思涵的父母发生碰撞,那场车祸里,苏词的父母当场死亡,而钱思涵的妈妈经抢救后,捡回来一条命,但一直是植物人状态。
那场事故里双方都有责任,钱思涵的父母是次责,苏词的父母是主责。
苏词父母过世后,苏词一直在想办法赚钱赔偿钱思涵的父母。
本来就是上一代的恩怨,苏词都已经尽力补偿了,钱思涵居然还不肯放过苏词,连带着颜灿也不放过。
张茹一想到这就恨不得掐死钱思涵。
什么人啊!
苏词伤势不重,但一直昏睡没醒。
张茹看着几个警察进进出出,最后去了钱思涵的病房。
大约十分钟后,两个警察嘀咕着脑子有问题走了出来。
颜青和应柳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买票回国,此刻还在飞往国内的航班上。
岑秘书跟张茹在走廊等着医生通知。
“怎么样?”学校里出这么大的事,身为班主任的季芸配合警方做完调查,立刻赶来了医院。
岑秘书刚要说什么,抢救室的门打开,医生走出来,“颜灿的家属来一下。”
几个人立刻围上去。
“出血太多,抢救无效死亡。”医生沉重的通知这个消息。
张茹脑子空白了一瞬。
过了好几秒,大脑才肯接受这个结果。
眼泪簌簌滑落,她捂着脸痛苦地蹲在地上。
.
苏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霍天守在她床边,卫丽去了医生办公室还没回来。
她头上胳膊上都缠着纱布,脸上青一片紫一片,稍稍一动就牵动全身跟着疼痛难忍。
想起天台发生的事,她问霍天:“颜灿呢?”
这是一间双人病房,中间拉着蓝色的隔帘,旁边隐隐传来中年女人的声音。
“还难受吗?再喝一点粥……”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苏词试着喊了一声“颜灿”?
没人回答。
苏词又喊了一声。
就在这时隔帘被拉开,露出一张稚嫩的脸:“姐姐,你醒了?”
女孩子约莫六七岁,头上裹着纱布,喂她喝粥的中年女人无奈地对她笑了一下,对小女孩说:“先把粥喝了,待会冷了。”
小女孩哦了一声,乖乖地让中年女人喂。
看着苏词满脸失落的表情,霍天实在不忍心告诉她颜灿没抢救回来。
他把阻隔帘重新拉上,问她:“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苏词哪有这个心情吃东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身下的床单。
嗓音干哑,仔细听还能听到些微的颤音:“颜灿呢?她怎么样了?”
她晕倒前看见颜灿满是血的样子,她肯定跟自己一样被送进了医院。
她怎么样了?流了那么多血,在抢救吗?肯定很疼,她怕疼,还晕血…
“她在哪个病房?”
霍天仍是沉默不语。
苏词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意识不到霍天沉默的原因。
可她不愿往那个方面想。
起身就要走。
“苏词!”
霍天低着头,苏词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听见他沉重的语气说:“她已经走了。”
“走了?她去哪了?出院了?出院怎么不来看我?”
她语气平静地说,仿佛真的不懂他的意思。
霍天叹了口气,看向她:“苏词,你明白我的意思。”
热意翻涌,眼前逐渐被一层水光遮住,糊糊的,看不清霍天的脸。
喉咙发紧,心脏抽痛,她声音不自觉提高,“霍天!她到底怎么了!”
“妈妈,他们在吵架啊!”
隔壁传来小女孩的声音。
“嘘,别说话,喝粥。”
“颜灿失血过多走了。”霍天说,“没抢救过来…”
…
颜灿的丧事是在三天后办的,苏词不太记得那天的事了。
依稀记得很多人去吊唁,她认识的,不认识的,好多人。
她浑浑噩噩地跟着赵盼盼去到颜灿的灵堂,看到她的父母。
颜灿的父亲儒雅英俊,母亲是一位优雅的中年女人,保养很好,跟学校公告栏上看到的照片一样,优雅美丽。
颜灿家境优渥,家庭和谐,她又那么优秀,她如果好好长大,未来肯定前途一片光明璀璨。
“你就是苏词?”女人跟前来吊唁的人都是和声细语,唯独跟她,像仇人见面。
她并不待见她,苏词能理解,如果不是自己,颜灿根本不会出事。所以面对女人的责难,苏词只是默默承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