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总觉得颜灿今天好像有意跟她保持距离。
霍天坐在靠窗的位置,苏词从车上下来,他的视线就一直粘在她身上。
见苏词坐下,他招来服务生问:“喝什么?”
这个位置视野开阔,能看到店外人流,也能看见颜灿的车,视线从窗外收回,她说:“不喝了,还有人等我。”
霍天只好点了自己要喝的,服务生走后,苏词说:“那事我已经放下了…”
“我知道。”霍天说,“从你跟我约时间见面我就知道,但我还有别的事想找你。”
苏词皱眉:“别的?”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霍天觉得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都是真实存在过的,只是他一直不确定,也找不到机会证实。
他面色凝重,不自觉皱眉问:“刚开学那会,你是不是曾想过死亡?”
苏词瞳孔颤了颤。
被说中了。
霍天眉头皱得更紧了。
所以是真的。
服务员在这时端上咖啡,霍天搅了搅冰块说:“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你不要放在心上。”
苏词没说话,转头看向窗外,又飘起了雪花。
聊的无非还是从前的事,还有关于郑明后续的治疗问题,苏词看了眼时间,起身说:“我该走了。”
霍天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这么快?”
看到苏词拉开车门,颜灿还有点意外,毕竟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
苏词嗯了声说:“手机上聊过。”
颜灿退出手游,坐好,车往别墅开去。
这晚,许久不曾做梦的苏词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了郑墨。
她又回到了16岁那个夏天。
只是这次她不再是以第三视角,悬浮在空中看着一切发生。
她变回了16岁稚嫩的自己。
”欸!服务员清理一下这里!“有人喊她收拾桌面。
郑墨坐在摊边角落的位置打手游,她手里端着盘子,不停有客人催促她收拾桌面。
放在桌面上的她的手机响了,这次苏词什么都没管,径直走向郑墨。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郑墨接到电话就要走。
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苏词叫住她。
”郑墨!”
周围的声音远去,其他人和事物都变成黑白色模糊的影子,像马赛克一样,分辨不出五官面孔,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郑墨是彩色的。
郑墨笑着说:“阿词,你是阿词吗?”
苏词觉得她这话奇怪,却也没多想,她上前拉住她的手。
“不能去!”
郑墨对着她笑:“阿词,你还没放下我?”
当她说出这句话时,苏词愣住了,她意识到她又在做梦了。
声音重新灌入耳中,世界又变得清晰起来。
“苏词!去收拾那桌!”她看到16岁的自己向着她跑过来,穿透她的身体,跑向那桌客人。
她又在做这个她无法阻止的梦。
热意凶猛地袭来,眼泪滑落,她的右胳膊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抬起,指尖轻轻拭去眼角眼泪。
郑墨说:“苏词,人各有命,回去吧,这是我最后一次来你梦里。”
……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月光透过未拉紧的窗帘照进房内,在地板上落下一小片剪影。
颜灿睡得迷迷糊糊间听到身侧人隐隐的啜泣声,立刻开了床头灯看过去。
昏黄的光晕照亮苏词紧蹙的眉宇,她脸上泪痕交错,也不知道哭了多久。
“苏词?”她拍了拍苏词的肩膀,睡梦里的人睁开眼,眼里还有水光,她抱住颜灿的腰,嗓音还带着哭过的哑,“我梦到郑墨了…”
颜灿被搂得很紧,动弹不得。
苏词很少有这样情绪外泄的时候,这是颜灿第一次见苏词哭。
断断续续哭了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