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词以为当她说出那句“她是我监护人”后,颜灿会问她许多问题。
就像小时候班里同学跟她熟络后——
“诶,你家里怎么只有你跟你阿姨?”
“你阿姨是你亲阿姨吗?”
“那你父母呢?”
“去世了?”
“怎么会?”
“什么原因呐?”
“好可怜哦…”
…
有好奇,有八卦,有同情,还有别的一些她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
几乎每一个跟她熟络起来的人,在与她接触一段时间后,免不了会问她这些问题。
她也准备好她问,她就全盘托出。
但颜灿没有。
苏词不知道她是不感兴趣,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但在心里她是非常感谢颜灿没有问自己这些问题的。
颜灿对她的家庭情况,几口人,只字不提。
她问得最多的一个问题是——
我就这样空着两只手去真的ok吗?
苏词侧头看她,颜灿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她一脸认真:“是不是应该准备点什么礼物?”
去别人家里,还有家长在,空手是不是不太好?
她穿进这本书里之前,已经是进入半个社会的大学生了,去别人家里做客都会带点东西。
不贵重,却是一份心意。
苏词知道大人那套,但她们还是学生:“你现在没有赚钱,什么都不用买。”
一句话把她说服了。
手机在腿上震动一声,苏词拿起手机面部解锁,是卫阿姨发的消息,对方问她还有多长时间到家。
苏词看向窗外的建筑物,从中午开始天就变得阴沉起来。
这会下起小雨,雨珠汇聚,一路蜿蜒向下,在车窗上拉出透明的水痕。
视线从窗外收回,苏词回复:十分钟内。
没一会车停在熟悉的路口,再往前车进不去,两人共撑着一把伞往里走。
这会雨下得不大,但有风,风一吹,夹杂着雨水往人身上扑。
颜灿把伞往苏词那边斜了斜。
苏词走了几步,注意到雨面倾向自己,用手背推了推伞柄,视线落在她还戴着护具的右手:
“把你自己先护好,动不动生病受伤,还没长记性?”
语气带着点嫌弃的意味。
颜灿有些委屈,但还是听话,拿正了些许。
路过一家水果店时,颜灿侧头问苏词:“要不要买点水果?”
她还是觉得空手怪怪的。
苏词一个人在家很少吃水果,卫阿姨知道颜灿要来,肯定买了水果饮料,但就是不知道颜灿会不会喜欢吃。
一眼看到摆在最外面的樱桃,苏词看向她说:“买点樱桃?”
颜灿知道苏词大概是误会了什么,她摇摇头,说:“我对樱桃没有很感兴趣。”
苏词若有所思,问她:“那你喜欢吃什么水果?”
颜灿想了想说:“香蕉。”其实也没有很喜欢吃,纯粹是香蕉吃起来方便而已。
苏词没说话,走进店里问店员,香蕉怎么卖,买了一挂香蕉。
颜灿全程看着她付款结账,提上袋子,走出店面,才笑着说:“苏词,你今天对我特别好诶。”
苏词没说话,闷声往前走。
颜灿举着伞,在后面追着给她遮雨。
苏词住的地方离下车的地方并不远,没一会就到了。
这次虽然也是很旧的居民楼,但颜灿发现这栋楼里老人小孩挺多,一路都能听见小孩子的吵闹声。
比起上次对门就是花臂大哥,这次对门是一对和蔼的老夫妻,要来得有安全感。
老夫妻看到她们回来,笑着跟苏词打招呼,出门去接上补习班的孙子。
苏词站在门口,把书包从肩膀上拿下来,手伸进书包的夹层里。
颜灿在看见苏词掏出钥匙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
苏词的钥匙上,挂着一个绿色的毛绒鸭子玩偶。
那是颜灿之前坚持让苏词收下的挂件。
她之前让她挂在手机或者钥匙上,她不肯,还说什么不会挂这种东西,原来她悄咪咪挂上了。
她一直以为这人随手丢进书包就没管了呢。
颜灿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愉悦。
原来苏词嘴上说着不喜欢,心里还是喜欢的。
嘴硬。
苏词打开门,侧头就见颜灿傻笑,也不知道笑什么。
“进来了。”苏词弯腰从鞋架上拿给她一双淡蓝色的拖鞋,很普通的款式,但穿着很舒适,而且大小正合适。
颜灿换好鞋,局促地站在门口。
卫丽听到关门的动静,从厨房探头出来,看到颜灿露出亲切的笑容:“来啦?”
颜灿走出玄关的范围,上前几步回应:“阿姨好。”
卫丽是个面相和蔼,看着就老实巴交的中年女人,跟之前循环里,她在照片里看到的一样。
只不过那个时候,她看到的是女人的另一面——憔悴痛不欲生的样子。
因为那个时候苏词坠楼自杀,她被学校通知过来是配合校方警方处理后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