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一班解散后,张茹跟班里女生打羽毛球去了。余婷有点渴,打算去超市买瓶水,顺便给张茹带一瓶。没想到买完回来,看到颜灿一个人站在太阳底下发愣。
才从医院出来,这么热的天气也不怕中暑。
把水夹进胳膊,上前拍了拍她肩膀,也不知道她站这多久,连衣料都是烫的,余婷缩了下指尖,发现颜灿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俨然一副哭过的样子。
把她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一句怎么一回事。这人抹了一把眼泪,扑通一下坐在草地上,将头深深埋进了膝盖里。
这是受了多大委屈?家里破产了?父母离婚了?还是她不是父母亲生的是个假千金…
一瞬间余婷脑海里冒出了一万种可能性…
“颜灿?”她轻声叫她名字。
给她回应的只有女生克制不住,抖动的肩膀,还有隐忍的啜泣。
余婷从没见过颜灿这样一面。
她吓了一跳,有些无措。
本来想叫张茹过来一起帮着安慰一下,想到那人大大咧咧的性子,怕弄巧成拙,她直接掐断了这个想法。
日光毒辣,在太阳底下待久了,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是烫的。
颜灿本就身体素质差,再加上最近又倒霉,三天两头往医院跑,现在爬个楼梯都要喘,生怕她中暑进医院遭罪,很轻地拥住她肩膀,在她耳边劝说:
“颜灿,我们先换个地方好不好,这样下去会中暑的。”
埋在膝盖里的人没吭声,只有肩膀在颤动,克制不住的啜泣声隐隐传来。
余婷心都揪了起来。
从她认识这人的第一天起,她就是一副冷清的样子,喜怒哀乐,从不会直接表现在脸上。
虽说这段时间变得不一样了,跟她们在一起时,有说有笑,但哭得这么伤心,还是头一回。
看她这样,余婷心里很不好受。
这会太阳太毒辣了,一直在这暴晒可不行,但颜灿看着又不像是能一时半会劝好的。好在怕体育馆冷气太足受冻,她在腰上帮了一件秋冬款的制服外套,这会正好派8上用场。
把水瓶随手丢在草坪上,水瓶受惯性在草地上滚动几圈滚远了,挨着颜灿坐下,余婷将衣服罩在两人头顶。
视线陡然变得幽暗,衣服隔绝了大部分热量,两个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过了多久,余婷闷得受不了,准备揭开罩在两人头顶的衣服时,颜灿带着哭过的沙哑声音响起:
“你有被断崖式绝交吗?”
余婷掀衣服的动作一顿,原来是因为这个:“这是你难过的原因吗?”
颜灿嗯了一声,“她不理我,生我气,虽然这事是我的错,但我已经道歉了。可道歉没用,她不理我,她讨厌我了,不要我了。你有过这种时候吗?被人讨厌…”
“有的。”
想到自己的家庭,余婷说,“我爸不喜欢我,他讨厌我,因为我是一个女孩,他不可能将他白手起家辛苦打拼的公司交到一个女人手里。
“至于我妈,她总说喜欢我爱我,但我知道她并不喜欢我,她因为我是一个女孩,栓不住我爸的心,总觉得我没有……因为爸爸喜欢男孩,喜欢那个小三在外面生的儿子……他们一有矛盾,我妈就骂我,质问我,为什么我不是男孩……”
颜灿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等豪门秘辛,顿时都忘了难过,讷讷道:“对不起。”
余婷笑了下说:“这没什么。”
又问她:“你说的朋友是谁?你被谁断崖绝交了?”
颜灿没说是谁,忍不住啜泣了一声说:“我…很痛苦,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自己都没想到,苏词不理她,不要她,不跟她来往,这事对她的打击会这么大。
“你不懂,我现在比失恋了还难受。”
余婷纳闷:“男的?”
颜灿:“什么?”
余婷说:“你说失恋…”
知道她想错了,颜灿:“不是,女生朋友。”
“哦,这样。”余婷说:“你说失恋,我以为你谈恋爱了。不过有时候朋友之间绝交确实也挺让人难受的。”
“我很痛苦,太难受了,心抽痛抽痛的…”
“你这么痛苦是因为她不在乎你们之间的关系,不打算继续跟你做朋友,而你却还想着她,不肯放弃这段关系。”
颜灿嗯了一声,一只手抱紧了膝盖:“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做?怎么挽回?”
余婷叹了口气:“你还想跟她做朋友?”
颜灿想也不想说:“当然。”
余婷:“那就想办法抓住她,不要在乎脸面,遵循你的心。”
就在这时下课铃声敲响,余婷在昏暗中看着她脸的方向说:“你还要哭一会吗?”
颜灿摇摇头,余婷揭下罩在两人头顶的制服,刺目的阳光重新罩在两人身上,眼睛眯了一会才适应阳光。
余婷站起身大口呼吸着含着淡淡青草味气息的新鲜空气,侧头去拉颜灿起来。
“今天的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余婷笑着说,“张茹我也不会说,你好好处理你跟那个朋友的关系,如果对你而言是很重要的朋友,那就加油挽回,别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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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颜灿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现在的局面在最初她刚穿进这本书里时,不就是她想要的吗?不跟男女主搭嘎,做一块背景板,好好过自己的大小姐生活。
理智这么告诉她,就算苏词真的恨他,生她气,不与她联系,对她根本没有影响。
谁离了谁还不能活了。
可无论晚上怎么给自己做思想工作,第二天醒来,她还是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然后情感重新占据上风。
就比如现在,在食堂碰到苏词,两人无意间对上视线,苏词对她冷淡生疏的目光…
所有理智全部被推翻,光是看到她就走不动道了…
想跟她说话,想跟她好,想让她跟自己亲近点,想让她别用那种陌生的眼光看着自己…
端着餐盘,脚不听使唤地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