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两人终于从水镜里出来,已经是两日后了。温樾本以为秦艽已经离开,没想到一出来便看见不远处秦艽与琅仟坐在石桌两旁,安静下棋。
听见动静,秦艽抬眼,见是他们二人后连忙发下手中棋子,起身向他们两个人走近。“师姐,你和师侄终于出来了!”
她脸上带着笑,目光揶揄地在两人面上扫过,“你们两个…”
话未说完,却是让人浮想联翩,温樾蹙着眉摇摇头,“我只是与他说了说外面的情况而已,这几日麻烦你等在外面了。”
她向秦艽道歉,却见她摆摆手,指向身后石桌前琢磨棋局的琅仟长老,“这几日有长老陪着,还算有趣!”
闻言,温樾抬眼便与琅仟长老对视上,他依旧是那副模样,抬手捋着胡子,眼角细纹堆起,“怎么样?看你们这状态应当是和好如初了!”
一下子两个人揶揄,温樾心中羞愧,却仍旧强装淡定,身旁祝逾白却不知在想什么,悄悄握住了温樾藏在袖下的手。
她身体一颤,抬眼望去,却见那人神色依旧。没时间与他在这里打闹,温樾主动将话题引开,“对了,琅仟长老可知都星遥的事?”
四人围着石桌坐下,琅仟顺手摘下一旁的月季,抖掉花瓣间还有残留的清晨露水,放在鼻下轻嗅。“姜荠雪与都星遥二人关系匪浅,如今更是亲密。”
他这话叫温樾摸不着头脑,她第一次去魔界被都星遥拦下时,便从她口中知晓姜荠雪去找了都星遥,求她帮自己报复岑予。可如今岑予已死,二人关系竟然越发亲密,她实在拿不准原因。
秦艽静静收拾了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垂眼不语,可温樾却能感受到她在琅仟提及“姜荠雪”这个名字时的颤动。她抬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视线却还停留在琅仟长老身上没有丝毫偏移,“长老,更是亲密是何意?她们二人…”
没等到长老开口,一直静坐在一旁的祝逾白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轻咳两声,“都星遥虽能够继承都星河的修为灵力,可绝不会强到那些魔族城主能够立刻信服的程度。”
他偏头看向温樾,“师尊曾同我说,岑予死后他对姜荠雪的封印便会失效,姜荠雪的修为会在短时间内迅速提升。”
“或许…都星遥如今的实力也有姜荠雪的一部分。”他缓缓说出自己的猜测,那些黑白棋子却噼里啪啦掉了一地,秦艽连忙蹲下身子去捡,“没事,只是手抖了一下。”
对面琅仟没肯定,却也并未否认,他缓缓将那朵月季放在桌上,深呼吸一口,“不错,都星遥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在短时间拥有一人屠城的能力,她能这样,除了姜荠雪,还有一关键人物。”
他打哑谜,温樾垂眼,脑中渐渐浮现出一模糊身影,那人常常披着黑色斗篷,脸上带着面具,行影无踪,却要求他们放了都星遥。
“是月丹族吗?”她轻声发问,琅仟听到后缓缓点头。
她并未多震惊,可对月丹族没什么了解的祝逾白与秦艽却是呆愣的看着他们,一脸不可置信。见他们二人的表情,温樾沉声解释,“数百年前,月丹族便只剩一人,那便是姜荠雪的亲生父亲,岑予一直以结界阵法防范之人,宁翡。”
祝逾白震惊,是因为这两天温樾曾向他讲过宁翡与岑予的往事,以及他与青萧的交易,却不知月丹如今只剩下他一人。而秦艽的震惊,却是实打实的什么也不知晓。
秦艽打量着三人神色,连忙放下手中那些捡起来的棋子,“这是何意?看你们的表情,是都知晓了?”
温樾站起身安抚,犹豫着要不要同她说出真相,却忽的想起姜荠雪知道真相后的模样。于他们而言,岑予是光风霁月的正道仙君,真相对他们而言,未免太过沉重、颠覆。
她袖下手指攥紧,咬了咬牙,“师妹,你现在还不必知晓,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时,再告诉你可好?”
见状,琅仟长老开口,终结了这个话题,“多知多事非,待到合适时机时,定会知晓。”
祝逾白右手紧紧握着青溟剑剑柄,左手却反手拿出一样众人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东西小小一颗,形状奇特,可看起来却晶莹剔透。
经过两日的交换情报,温樾一眼便看出来他掌心处是何物,她忍不住凑近仔细观察,发现这东西里面有着淡淡的一片雪花。
不愧是雪魂谷里找到的碎片。她心中肯定,面前的琅仟长老也看出来这东西的来历,啧啧称奇,“怎么留在我青萧的碎片到你手中成了剑,而这雪魂谷的碎片没变呢?”
祝逾白略显尴尬地挠挠头,还趁机瞟了温樾一眼,“当时师尊送我的剑损坏了,正巧需要一把剑,所以…”
他没能将话说完,因为这山头突然刮起了一阵邪风,这风席卷过琅仟精心呵护的花花草草,带来沙土,吹得那些蝴蝶飞虫四下逃窜。
眯着眼看去,只见那风的来源处站着方才讨论的当事人,宁翡。
他依旧是以往的那副打扮,唯一不同的,是他摘下面具的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苍白。他眼下满是乌青,唇色发白,连带以往的少年样貌,此刻都有了不少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