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都星遥已经被带回去关到牢中了。”
应恒躬身在一旁向面前的男人汇报,他不敢抬头,连眼睛也只敢死死盯着面前的木地板。
而在他身前,温白坐在床边,手里握着的是刚被温水浸湿的白布,他轻柔地为床上躺着的人擦拭过手掌,目光缱绻温柔。
直到将她手指一根根擦干净,他才抬眼看着面前来向他汇报的手下。明明前后不过三息之间,他却满身戾气,再没有方才看向那女子似的温柔缱绻。
“问出来了吗?她的灵力是什么来的?”温白眼神冰冷,那双常常含着眼泪渴求温樾心软的眼睛,此刻想起昨日场景时,毫不遮掩眸中的狠意。
“咚”的一声,面前应恒跪在地上,姿态放得更低,他双手环在身前,手臂却忍不住颤抖,连说话时也哆嗦着,“主、主上,她、她不肯说!”
“甚至放言、放言…”他不知想起了什么,身体颤抖着,说出的话也更加不成样子,“说,主上你也不敢拿她怎么样,她终究会是魔界最后的主人!”
一溜烟将都星遥的话说出,应恒连忙向着面前的男人磕头。他额头抵在手背上,额前的冷汗落在手背,却仍不敢有任何动作。
面前男人久久没有动作,应恒依旧维持着姿势。他声线颤抖,吞吞吐吐,“主、主上,这都是都星遥的话,我、我绝对忠心耿耿,一心跟着主上!”
冷风顺着开着的窗户缝隙挤进来,吹过地上跪着的应恒,却叫他颤抖的更加厉害。床边,温白一双眼睛看着那床榻边小桌上的空碗,终于正眼瞧了地上人一眼。
他用那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过自己的手掌,随后烦躁般揉了揉眉心,“若是实在话多,那便毒哑吧…”
许久没有进水,使他声音变得嘶哑。温白起身,每走一步,便能感觉到地上人都要更紧张一分,直到他停在距离他一步的距离。
“顺便,替我谢过都梿,就…允他去看望看望他的兄长。”
宣判的话语落下,应恒连忙应下起身,眨眼睛便消失在这间昏暗的屋子里。整间屋子又恢复了静谧,温白缓缓转身,看着床上熟睡着的人的面庞,刚想动作却听见了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伸手召唤青溟剑,却不料那人动作更快,先一步将刀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温白冷笑一声,抬手双指夹住那银白的剑刃,只微微使出一丝灵力,那剑便不堪其负,脱离控制摔落在地。
回头,只见一女子头戴蓑帽,一双眼死死盯着自己。她手中剑被他弄在地上,竟也丝毫不慌。
温白蹙起眉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放下了将要召唤青溟剑的手。他双手抬起,做出一副投降姿势,“敢问姑娘是何人?”
“你在我家中,竟还问我是何人?”她似乎有些生气,一手伸进腰间锦囊,下一瞬,温白的眼睛便被一团灰褐色的粉末迷住。
他连忙闭上双眼,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沾到了那些粉末。两只眼睛瞬间如同被腐蚀过一般,若不是他本就能忍痛,此时已经捂着双眼蜷缩在地上了。
那冰冷的剑刃再次贴上他的脖颈,只是这一次,他再难睁开眼去看。
“温樾呢?你将她如何了?”
那女子身上还带着雨后泥土的味道,她衣袖被雨水打湿,划过温白的脖颈。他抬手用灵力猛地向后一击,直到感受到那人猛地离开,听见重物摔落在地的声音,他才缓缓站直身体。
他双手一摊,即使视线模糊,却依旧凭借声音正对着那女子,“你是她口中的七姑娘?”
答案显而易见,温白指向温樾里屋的方向,“我和她很相熟,你二话不说就那剑相向,是不是有些冲动了?”
那女子似乎从他的话语里反应过来,默默念着那三个字,“很相熟…”
不久之后,脚步声走近,却是越过他,往他指的方向走去。他抬手揉揉双眼,却还是看不清眼前事物,耳边传来七姑娘依旧疑惑充满不信任的声音。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现在昏睡不醒,是不是你下了毒?”
警惕心太高也不是好事,温白心中吐槽,摸索着从身上找着什么东西,却惹得不远处七姑娘充满防备。
忽然,七姑娘冷声开口,“你是…魔族?”
这点似乎更加应证了她的猜想,她方收起来的剑又一次拔了出来,“她一个正道修士,可不屑于与我们这些魔族为伍。”
可紧接着,温白拿出了那被他珍藏多年的晶石饰品。几乎是那东西亮眼的一瞬间,七姑娘便知他话属实。只因这晶石通体晶莹剔透,完美无瑕,更加让她相信的,是这块晶石在暗处仿佛萤火虫一般发着光亮。
据她所知,这片大陆上能在暗夜里发出这样亮光的晶石只有一处灵矿有,那处灵矿一直被嶙兰所占有,若非嶙兰宗人,是万般得不到的。
晶石静静躺在温白掌心,随后又被他小心翼翼收了起来。他能感受到七姑娘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许久,随后一阵苦涩的药香划过,再睁眼时,温白的眼前已恢复如初。
他彻底看清了七姑娘投向自己的眼神,疏离、警惕,还带着一直未消失的怀疑。
七姑娘想着温樾方向抬了抬下巴,“她是怎么回事?”
温白顺着她看过去,温樾安静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与平日睡着时相同。可七姑娘一眼便看出了不同寻常之处,她瞟向温白,“我不过是去找了几天药,她怎么会陷入昏迷?”
床幔轻轻摇晃着,她闭着眼,连他们这边这样大的动静都没能将她唤醒,显然,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