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秋风毫不留情地将寒冷送来,那些树叶哗哗落地,肆无忌惮地走侵占着这方小院。屋前,一黑色人影面向房屋低垂着头,直到有人从屋内走出,他才抬起脚步走近。
“主上,都星遥跑了,你看…”
那被他唤作主上的人逐渐被月光照亮脸庞,那张脸白日里还是无害的、连御剑都不会的迷路散修,现在却变成了令人敬仰不敢直视的存在。
温白,也是祝逾白。
他冷哼一声,目光里满是不屑,“她能跑到哪里去?”
抬手,掌心处便幻化出一颗丹药,那颗丹药与寻常的那些丹药无异,可却让一旁的黑衣人变了脸色。
“主上,这…恐怕她求之不得。”
祝逾白冷笑一声,将那丹药放进小瓷瓶里,递给眼前黑衣人,声音冰冷,眼中没有一丝波澜。“给都星河喂进去,她不会坐视不管的。”
“毕竟,他们两人,一出生就绑定了。”
如同死亡宣判,黑衣人伸手接过瓷瓶,转身欲要离开之时却被祝逾白叫住姓名。
他躬着腰,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口水。他极力低着头,不敢去看眼前人,明明已经在他身边侍奉多时,可还是掩藏不住自己内心对他的恐惧。
祝逾白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神冷冷扫过他的脸,又转而去看天边的明月。
他不说话,面前人便一直保持着弯腰待命的姿势。干枯的叶子划过地面,不远处的鸟叫声提醒着这并非静止场面。
“应恒?”祝逾白试探着叫出眼前人的姓名,没有错过他听到名字那一瞬间的颤栗。
应恒将头低得更低,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主上,还有何吩咐?”
祝逾白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转身看着还亮着灯的屋子,冰冷的目光陡然变得柔和起来。他闭了闭眼,“三日之内,都星遥还不肯交出解药的话,都星河应该会很乐意…”
他语气淡淡,没给面前人反应时间,紧接着开口,“至于那几个不愿意归顺的。”
“我记得我给过他们脸了…”
只一句话,面前应恒便知他的意思。他连忙开口表态,生怕慢一秒自己也成为面前这活阎王眼中的死人,“是,明日魔界便再没有反对声音。”
随着应恒身影消失在黑夜里,祝逾白缓缓转身,眼睛一闭一睁,便变回了那一个求着温樾收留的弱者。
他轻手轻脚走进屋子,收敛起自己一身的戾气,乖顺的停下温樾床榻前,蹲下身子。他眼中温柔似水,臣服般将自己额头抵在她的手心。
“我会为你解毒的。”他声音低哑,似是承诺,又似是早就预料到的结局,“好想这个世界只有你我二人……”
他从温樾手心抬头,转头看着这简陋的房屋,又看向睡得安然的温樾,心中欲望更加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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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樾难得梦见了嶙兰,她撑着头,坐在祝逾白身旁,听着长老讲话昏昏欲睡。之后她牵着祝逾白回院子,与秦艽和木芸打招呼,一切都极为美好。
春意盎然,嶙兰的花开得正盛,一路上少不了其他弟子对自己身后这位天下的恭维赞美。她笑嘻嘻走在前方,那些人的挖苦全当没听到。
转身,祝逾白一身白色弟子服,头发却比当年长了不少,已经用红色发带扎起高马尾。
少年陪她坐在樱花树下,含笑看着她,听她叽叽喳喳讲述着什么东西。
直到自己的双手猛地被他抓住,他眼中期待,薄唇轻起,“师尊,你想见我吗?”
一句话,便将沉浸在过往美梦中的温樾吓醒。她抚着胸口,缓缓吐出一口气,一眼便看见了靠在门框上的温白。
梦中祝逾白的脸庞逐渐被眼前少年取代,她眨眨眼,疑惑开口,“你看着我做什么?”
她猛地低头,检查自己,确认无异后又抬眼看向温白,等他一个答案。
“无事,只是看你好像做了噩梦,好心前来看看。”他似乎有些生气,偏开视线不再看她,连昨日讨温樾欢心的“姐姐”都忘了叫。
“梦见什么了,这么害怕?”
见他是在关心自己,温樾也放下防备,翻身下床,语气轻松,“梦见仇人了。”
“仇人?”
身后的人几乎是咬牙切齿问出这一句,他挑挑眉,“怎么会是仇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