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也没反驳,只待男人走后才来凑近她,“你别放心上!”
“我男人就这样,嘴硬心软的,你安心待着。”小姑娘也难得安静下来,仔细捧着小碗小口小口吃饭,一双眼睛毫不避讳地打量着面前漂亮的姐姐。
“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再离开,我这里绝对能养得起你!”
妇人拍拍胸脯保证,温樾眨眨眼,看清她暗沉的皮肤与眼角的皱纹,和她那轻抚过自己手掌的粗糙的皮肤,一瞬间想起自己久不相见的家人。
从高考结束后,她便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完成系统说的什么破任务,直到今日,再次感受到来自长辈的温暖,她也不免思念起自己的家人。
她鼻头一酸,借口不舒服避开妇人的安慰。合上房门,她无力坐在地上,想起现实世界里的父母,她便抑制不住的伤心。
自己明明刚刚结束人生的一大节点,自己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偏偏就遇到了车祸……现实世界里,他们在做什么呢?
自己的爸妈是不是还守在病床前,等着她睁眼。温热的泪滴从眼角滑落,她沉重叹下一口气,心里想的却是人还是要忙起来,不然一放松下来就容易想家。
“咚咚—”
身后靠着的屋门被敲响,温樾被迫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她吸吸鼻子,仰头擦去自己的眼泪,又换上那一副得体的笑容,拉开房门。
“……有什么事吗?”
自己好像还从未问过她的姓名。
妇人衣袖里揣着什么东西,等温樾拉开房门,扯出笑容。她从温樾身侧挤进屋内,将自己袖中之物塞入她嘴里。
甜甜的滋味瞬间在她唇齿间溢开,温樾被她突然的动作吓到,睁大双眼,反应过来时连忙上手去看,发现她塞给自己的是一块柿饼。
“知道你之前是小姐,我这粗茶淡饭你肯定也吃不惯!”她在衣襟前拍拍手,刻意压低声音,“这是今年刚做的,你悄悄吃,可别让那小丫头发现了!”
她待自己这样好,温樾小声咬着手中柿饼,忍住哭腔,小声开口,“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自己只是凭空出现、晕倒在众人面前的一位来历不明之人,还在被人追杀,赶自己走才是正常人的第一反应,可面前的妇人却丝毫不害怕有仇家找上门来引火上身。
妇人背着她为她点亮烛火,火光将她的身影拉长,温樾似乎听见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声。
“救个人,阎王爷那里才能给你记个大红账!”
她朴素的回答叫温樾忍不住破涕为笑,不过,她转念一想,照她们家里这个情况,自己待下去只是徒增负担。
咬着柿饼,她拍拍手去翻找锦囊里是否有些能帮她们的东西,却只找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一条从北境就出现在自己手中的、晶石都黯淡了的吊坠,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来的丹药,还有一张买来的上好地图,以及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护身符……
原来自己平日里放了这么多没用的东西。
她无奈将那些东西又放回锦囊,走到铜镜前,抬手将自己发髻上的花簪摘下,她借着烛光仔细打量,随后割爱一般强行塞进妇人手里。
“这是我身上仅有的东西了!”她与妇人推拉片刻,目光落在她空空荡荡的发间,“您救了我,我无以为报,只恳求您收下这簪子。”
妇人抬手推脱,看着她手中那做工精致,一看便价值不菲的簪子连连摇头,“我是要在阎王爷那里记红账的!收你这簪子,我可就白干了!”
“怎么会?”
两人影子摇曳,温樾甚至想要抬手施法将这簪子强行送到她手中,却在调转灵力的一瞬间又感受到了那钻心的疼痛。
她忍不住蹙眉,紧紧捂住胸口,呼吸急促。
怎么回事?自己现在竟然用不了灵力?
疼痛使她忍不住垂下头,跪倒在地,对面妇女察觉到她的状态,连忙上前跪在她身旁,语气关切,“姑娘怎么了?是哪里有问题?”
温樾大口喘着气,手紧紧攥着那支簪子,连那尖锐的地方刺伤也毫无察觉。鲜血滴落在地上,妇人连忙抽走簪子,为她捂着伤口。
“姑娘,你别吓我啊!”她一下又一下抚着温樾的后背,眼神慌乱的看向屋内四周,最后咬着牙将她扶起放在床榻上,从角落找出一盏灯点亮。
“你在这儿等等,我去找七姑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