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樾侧头，见梨花依旧一身紫衣，白纱遮面，忍不住疑惑，“你很怕别人看见你的脸吗？那日在月光下，你好像很紧张。”

梨花只是收起所有东西，静静坐在她身侧，从怀里拿出熟悉的饼子递给温樾。温樾被这饼子的香味勾住，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也没客气，伸手接下。

【宿主，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系统不解，却被温樾怼了回去，“026，要是饿上你几天，你也会觉得这饼子简直人间至味！”

【宿主，我充电的…】

“我很丑，怕吓到别人。”梨花小心翼翼抬手，隔着白色面纱去抚摸自己的脸颊，却又在近在咫尺之时停下，眼神飘忽，完全不敢直视面前的温樾。

她本想想出些安慰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梨花再次打断，“前几年家里走水，爹没了，娘腿没了，弟弟也走了…”

“我的脸，也毁了。”

她声音平静，似在诉说欲与自己无关的、旁人的故事。简洁的话语落下，一下一下叩打着温樾的心脏，一场大火，一个家庭，四个人的一生，都改变了。

“对不起。”她闷声道歉，却不敢扭头直视梨花的双眼。

可梨花直视摇摇头，拿起一个树枝戳了戳火堆，“现在也很好，至少没人找我麻烦。”

“你之前说的，要将那人渣获得惩罚的更快的方法，是什么？我已经帮金风找到记忆了，他兑现承诺了吗？”

“嗯。”梨花轻轻点头，“金风帮我托人在他们的命数上动了手脚，他们会生不如死，即便是死了，也无法过桥，只会坠入地狱，忍受万般折磨。”

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姑娘，在谈及对人渣的处罚时，格外冷静坚定，更夹杂着狠厉，她的眼底，是大仇得报的欣喜，是难得的释然、解脱。

“你们有过节？”

温樾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话语中的情绪，趴在交叠着的胳膊上仰视着她。

“火，是他们放的。”

她轻描淡写一句后，便不再言语。可温樾却久久没有从她的话语里缓过气来，义愤填膺道，“这死人渣真是该挫骨扬灰！”

梨花没有回答，起身便要离开，却被温樾叫住。

“帮我问问金风，我什么时候能离开？”

见她轻轻点头后，温樾才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填饱自己的肚子。

梨花的药很管用，至少她趴着睡了一觉之后，背上的疼痛已经缓解了不少。她艰难爬起来，活动活动了已经发麻的手腕，看着不远处为婆婆上药的梨花，走了过去。

“你这药还对鬼有用吗？”

梨花闻言回头，将药瓶放在婆婆掌心，“他们现在还不能算作鬼，至少，还没过桥。”

“不是鬼？”温樾蹙眉，又不想管太多，随即转换话题，“金风呢？”

“金风他一早就出去了，可能是领队的有什么事吧。”梨花收回目光，在腰间小包里翻找片刻，拿出用纸包着的糖果。

她向温樾伸手递过来，眼睛弯弯，能隔着面纱看出她同样弯起来的嘴角。“给你，把你带进来实在抱歉。”

温樾受宠若惊，呆愣着接过她给的糖果，默默转过身。帮金风找到了记忆，她应当是随时都可以走的，不过，走之前，她还想再看看那位瘸腿男子。

这处临时住所里的人大多都又一次去了桥头，他们日复一日，不知疲惫。温樾披着刘婶子为自己拿来的干净衣服，随便理了理乱遭遭的头发，便作势要从巨石的缝隙里走出去。

“026，你说这鬼界的出口在哪里？”她漫步在空无一人的地界，仰头看着天上那群飞过的黑色鸟雀。

【宿主，为什么不去问问梨花呢？】

温樾一拍大脑，方才接下她给的糖果后晕乎乎的，完全忘了这茬事，她已经下意识将梨花当作了原来就在此处的人。

不过问题不大，反正她也没打算立刻就走。转身又一次化作通灵鸟，她已经极其熟练，跃身起飞，追赶上那群鸟雀。

“你们要去哪儿？”

无人理她，她继续追问，却引来身旁通灵鸟的一声怒喝，“少废话，领队的下命令要找到那个活着的女子！”

那个活着的女子，温樾心里逐渐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该不会说的…是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