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荠雪,你还敢来?”
身后是一男子惊讶又不屑的声音,温樾回头,便见这男子环抱双臂,正是在自己刚穿书过来时要与自己一绝高下的嶙兰弟子,冯晓。
她瞬间被系统接替,看着自己向冯晓作揖行礼,“按理来说我亦是你的师姐,对待同门如此无礼,不知平日里你师尊便是这样教你的吗?”
“你少跟我扯有的没的!”冯晓视线向她身后望去,在确认只有她一人后便无所畏惧。“之前是有人帮你,看今日我不叫你心服口服!”
话落,他拔剑相向,周围许多弟子识趣离开,更多的是躲在一旁看热闹。
“听说岑前辈座下闭关的闭关,出门的出门,如今也就只有她一个了!”
“她的天才徒弟呢?怎么不见那位天才?”
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可温樾只看见自己抬手召出刺猬,依旧坚守着先礼后兵,“本是同门,何必刀剑相向?”
冯晓早已等不及,提剑冲上,温樾起身躲开,翻身在他身后停下。她发间用于装饰的丝带随着动作飘动起来,冯晓转身,便能看见她负手偏头看向自己,她动作之流利、美观,叫在场许多弟子都忍不住吸气。
温樾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在刺猬上,却感觉这把剑并不愿意受自己掌控。
它剑身微微颤抖,不断释放着淡紫色的电要让自己主动松手。很快,她右手吃痛,“哐当”一身,刺猬掉在地上,而冯晓,也提着剑再次冲了过来。
距离太近,温樾来不及闪躲,明明恐惧到要闭上眼睛,可这副身体却纹丝不动。冰凉的剑刃抵在自己喉咙,带起来的风将自己额前碎发扬起,冯晓却是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我就知道我能做到!”
剑刃锋利,温樾蹙眉,只微微一动,白皙的脖颈便出现一道红痕。
正当她以为冯晓还要再做些什么时,他却慌忙收回剑,目光落在她脖颈处的红色痕迹上,“今日只想比试,并无伤害同门之意。”
“不慎伤到,实在抱歉。”他蹙着眉,想要帮她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长剑,却被电到,不得已收回手,捂着手臂,“不过你竟然分神失误,看起来我赢得并不光彩。”
“还望下次,姜…师姐能够专心。”
他撂下这句话,便在众人面前行礼离去。温樾有些呆愣的看着这一幕,突然注意到了一旁人群里的白衣少年。
祝逾白逆着人群走来,那腕间的红色发带极其显眼,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剑,将它放回剑鞘,随后又低头在自己锦囊里翻找一顿,为她递上一小盒药膏。
“师尊,这是药膏,你脖子上有伤…”
谁知,眼前的女子只是冷冷看着他的动作,随后毫不留情地甩袖转身抬脚离开,甚至没有给他手里捧着的药膏留有一丝眼神。
祝逾白沉默地收回手,他面上失落,自嘲般苦笑一声后默默将药膏又再次放入锦囊。
练武台的热闹散落,可祝逾白却仍旧停留在原地,他垂眼看着手腕上的红色发带,犹豫片刻后将它解下,换了个地方收藏。
然而,就在这一瞬之间,狂风骤起,吹得周围弟子连忙施法维护平衡。温樾顿住脚步,抬眼一看,只见一身着青萧山派服装的老者不知何时来到了嶙兰上方的天空,而他的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弟子队伍。
她抬眼,粗略估计了一下,大概有百余人。
“嶙兰弟子祝逾白,未经许可擅闯我青萧秘境,窃取至尊法宝,嶙兰该如何交代。”
庭芜威严的声音自嶙兰上空响起,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温樾回头,只见不远处祝逾白脸上闪过一丝慌张。他慌忙低头,没有否认,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周围弟子皆因为庭芜的话而激烈讨论,大多还是在感叹祝逾白能力出众,竟能在青萧眼皮子底下进入秘境,还能拿走青萧极为珍视的宝物。
可下一刻,庭芜再次开口,将众人惊到哑口无言。
“不,此等魔族竟能在嶙兰被称为天才,嶙兰合该给天下正派一个解释才对!”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嶙兰弟子瞬间打住,那些嬉笑声也消失不见。随着庭芜长老踩在地上,他眼神冰冷,毫无预兆地抬手施法。
这法术伤害极高,使出了八成的功力。而就是这强悍的法术到达祝逾白身前世,只被他念出的一个阵法抵挡。
此时此刻,那暗红色的、将庭芜青绿色攻击抵挡住的魔族阵法,比一切都有说服力。
“魔族?祝逾白是魔族!”
“怪不得前几日抓到的那魔族女子之前还与他交流,原来两人是一丘之貉!”
而在这场众人的指责当中,祝逾白却只是垂手收回阵法,任由还未被完全削弱的法术击中自己的胸膛。他张嘴吐出一口鲜血,却没分给旁人一点眼神。
祝逾白捂着胸口悄声走近,伸手极轻地扯了扯温樾的衣袖,虽明知现在这副身体里的,是回来的姜荠雪的灵魂,可他却偏偏还抱有一丝侥幸。
他艰难屈膝下跪,仰头看着温樾,眼眶含泪,“师尊,我…你听我解释…”
他话还未说完,就见她极为嫌恶的甩开他拉扯着自己衣袖的手,眼神冷漠仿佛从未认识过。
这一刻,祝逾白那丝幻想被磨灭的彻底。这种眼神,不是姜荠雪还会是谁?
眼泪自眼角滑落,他低垂下头,因为哽咽猛地咳出几口鲜血,鲜红的血液溅在练武台的石板地上,却等不到一人怜惜。他就这样无力地跪在地上,宛若被全世界抛弃般落魄。
他听到身前人高声说,“嶙兰也是受此魔族欺骗,还望青萧掌门给些时间,我们定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祝逾白彻底卸了力气,他瘫坐在地,闭上眼睛,听着周围嘈杂的脚步声,还有锁链绑在自己身上的叮当声,毫无反应。
他没有丝毫抵抗,只在最后睁眼,面对她的方向勾起一抹极淡的、释然的微笑。
再一次,他又一次要经历这一切。难道说,无论重来多少次,自己始终要被她绑在蚀魔台上,破碎金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