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在她口中听到“大人”,祝逾白疑惑蹙眉,他顺着她的视线向天上看去,却什么也未发现。
就在这一瞬之间,那原本还在地上蜷缩的少女猛地起身,扬起手中的匕首便要向祝逾白刺来。银白的刀刃映出她狰狞的面庞,祝逾白余光瞥见她的动作,闪身躲开,随即一脚踹向她的腹部。
巫女狠狠摔在一旁,原本就钻痛的腹部更加严重,她口中不断往出涌着鲜血,却笑的癫狂,“大人迟早都会杀了你的!迟早都会的!”
祝逾白收敛目光,表情淡然。他不想再听她这些无用的废话,抬剑指天便要引雷,没想到下一刻,巫女嘴上一动,便瞬间闭上眼睛昏死了过去。
他讪讪收回将离剑,总觉得这一幕格外熟悉。蹲下身子,仔细去看她的尸体,他强行用灵力去溯源她的动作,却只发现在最后一刻,她只是咬下了嘴里的某个东西,便瞬间毙命。
这死法,与那洛安城南熏香铺子里的那位白衣男子一模一样!
祝逾白缓缓站起身,注意到一群小心翼翼向自己看过来的眼睛,他抬剑将众人召集出来,指着地上那巫女的尸体,清冽的少年音在此刻平白有了威压,“她口中的大人是谁?”
闻言,众人的目光皆是一片茫然。人群中,只有一老婆婆缓步走出,她拄着拐杖,目光触及地上的尸体时停顿一瞬,随即重重叹了口气。
“大人就是大人,她是大人选的巫女…或者说,她与那位大人达成了交易。”老婆婆深深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思索片刻后还是决定将真相说出,“雨季的来临,是大人的能力,不是她的。”
“她只是,大人做事的一只手罢了。”
祝逾白安静听完,更加好奇起了这个“大人”是谁。思及她与那白衣男子同样的死法,他不禁怀疑起,在他们之上的是同一个人。
对这里的往事,他没再深究,自顾自找了汪清泉后猛地灌入口中,随后便感到精力充沛。
按照那老婆婆所言,往常只有巫女帮“大人”完成任务后,大人便会降下雨水,让整个沙漠迎来雨季。可今日,他没有被献祭,那位“大人”提前降下了雨水,是因为巫女没有按照他的命令放过自己?
那这位“大人”与青萧有没有关系?
放眼看去,入目皆是一片青绿,看来这才是真正的青萧山派隐藏的秘境。
他念出清洁咒,处理好手上的伤口,注意到一旁暗处观察着自己的眼睛。
“什么事?”他实在对这里的人礼貌不起来,他觉得在经历了这么多折磨后,自己没将他们整个村子屠掉,便已是善良。
一小女孩从灌丛后面爬出来,亮着一双眼睛真诚发问,“哥哥,你要成为新的巫女吗?”
见她没有恶意,祝逾白放下戒备,被她话语逗笑,“巫女是女子,我要是也只能叫做巫师!”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巫女死了,我们以后怎么到雨季啊?”孩童稚嫩的声音问出了最严峻的问题,“巫女去了北边的树林,回来便成了巫女,哥哥也要去吗?”
“去了,我们以后就还会有水的,对不对?”
祝逾白被她的话问住,他缓缓起身站在高地上望向北方,看着小女孩希冀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对,我会去北边的。”
祝逾白御剑飞往北边树林,远远便看见有一黑色身影站立在那里。他好似早就知道自己会来,所以提前等候着。
“你,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位大人?”祝逾白脚踩在地上,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这人披着黑色斗篷,袍角被风扬起,脸上还戴着面具,若不是凭借他的身形,还真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闻言,那位大人低声笑笑,“我在这儿等你很久了!”
祝逾白蹙眉,心想琅仟那老头子说的果然没错,他们这些人就喜欢把这句话挂在嘴边,故作高深。
“等我做什么?我对你来说,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他手上握着将离剑,一脸警惕,“你救我,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
那位大人手一抬,祝逾白就下意识紧张,可他只是凭空变出一把藤椅,当着祝逾白的面躺了上去。
“我做事情,从来没有任何原因!”他眼睛透过面具打量着这位刚九死一生的少年,竖起三根手指,“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你最好想好了再问。”
他可以回答自己三个问题!祝逾白满脸不可置信,下意识问出“为什么?”
话落,那位大人放下其中一根,“我说了,我做事从来没有任何原因。你还有两个问题……”
没想到他来真的,祝逾白逐渐放下警惕,心底后悔自己方才太过冲动,“你这样强大,应该知道我要找的、救我师尊的药在哪里吧?”
藤椅上的男人点点头,“就在这整个秘境的核心旁!”
“你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祝逾白仔细记下他说的话,随后想起小女孩天真的问题,思索半刻后开口,“巫女死了,他们以后怎么办?”
那男人将最后一根手指放下,眼底平静,仿佛那些人在他眼中只是路边蝼蚁。他缓缓开口,“你所见到的皆是虚妄,等你找到心里的那个东西时,一切便迎刃而解了!”
最后一字音落下,他整个人便随着吹过来的风消散,祝逾白还想挽留,却没有任何机会。
他只觉得这人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什么叫皆是虚妄,他心底要找的东西不就是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