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逾白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回头,便见温樾从凳子上摔下来,面露惊恐,拼命往后退。
“师尊?师尊!”他连忙跑上前,却见她眼底的恐惧更甚。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祝逾白蹙眉,跪在她身侧,不忍看见她满眼惊恐,抬手轻轻捂住她的双眼。可她的身体还是忍不住颤抖,她肩膀微微耸动,不久,祝逾白便感受到自己掌心多了一片湿热。
她,哭了?
意识到这点,他心头一颤,连忙将人抱在怀里,一遍遍轻声安抚、询问,“这里什么都没有,你看到什么了?不用害怕。”
温樾眼前一片漆黑,她睫毛轻颤,泪水无声滑落。耳边,系统宣告任务失败,永远滞留该世界的电子音和祝逾白阴恻恻要用自己殉剑的声音逐渐远去,她慢慢平复下来,却还是忍不住哭泣。
“不行…我要回家…”
她感受到自己贴着另一具温热的躯体,祝逾白紧紧拥抱着自己,甚至安抚性的一下又一下拍打着自己的背,直到自己不再颤抖。
可他还是没有放下捂在她眼睛上的手,温樾眨眼,睫毛轻扫过他的掌心,她听见祝逾白柔声劝说,“师尊,我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温樾双手无措的抵在胸前,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就在这一刹那,似是错觉,温樾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一声、两声……好快,她抬手扒开眼前的手掌,重见光明。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祝逾白满是担忧的面庞,她先一步偏头移开视线。
眼前一切景象如常,根本没有入魔的祝逾白和崩塌的回家的通道。风顺着没有关紧的窗户吹进来,带来街市上的各种味道,叫人清醒。
“我…我刚刚是看见了幻觉。”温樾轻咳两声,抬手擦泪,哆嗦着开始解释。
祝逾白缓缓松开她,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嗯”了一句,随后扶着她起身,“那师尊在幻觉里看到了什么?为什么那么害怕?”
温樾对上他的双眼,却很快垂下,“没有什么特别的,一些……虫子。”
虫子?
祝逾白没揭穿她这拙劣的谎言,上手帮她将辫子放好。
这动作有些太近,温樾在他抬手的一瞬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她也不知道自己方才为什么会看到那两个画面,仔细回想一下,才将目光落在桌上那新买来的熏香上。
她蹙眉,抱着一丝希望再次轻嗅。转头,果不其然看见了入魔后疯癫的祝逾白,耳边又传来了系统夹杂着电流声的通知。
【任务期限已到,宿主任务失败,通道即刻崩塌,宿主将永远停留在此世界。】
这一次,温樾自己闭上了双眼,她心里默念起清心咒,不知第几遍过后,她耳边再次响起了祝逾白担忧的话语。
“师尊,又看到了吗?”
温樾凭感觉扶着桌子,摇摇头睁开双眼,一切又恢复到了正常的样子。
她确定了,这熏香有问题!她看到的是祝逾白入魔追杀自己和无法回家的场景,陆晚轻看到的是陈旭身为蛇妖的场景。
这熏香,能让人看到自己恐惧的东西!
但问题是,现在屋子里只有她与祝逾白两人,她身边常伴系统,所以她看到的是关于他们两个的。可是为何,陆晚轻在点有熏香的屋子里待了那么久,却只看到了关于陈旭一人的画面?
祝逾白上前搀扶着她,在被她三番五次想要推开后也来了脾气,将她手腕紧紧攥住,“师尊,为什么要推开我?”
他来到温樾身前,两只眼睛湿漉漉的,“师尊,你的幻觉是我吗?所以那么害怕,是讨厌我吗?”
“没有。”温樾矢口否认,却在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承认自己又一次心软了。他总是这样,明知自己无法拒绝,却还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我不讨厌你…”温樾从方才的幻觉中彻底清醒过来,想要抽离自己的手腕却被他攥的更紧。
“祝逾白,你松手。”她语气里难得多了些严肃,祝逾白极为受伤的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最终,两人面对面沉默半晌,还是温樾先一步拿起熏香离开。
带着对产生幻觉对象的疑惑,温樾下楼看见了桌前休息的秦艽与徐边云。
徐边云看见她身后的祝逾白,先是一惊,随后很快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张罗着他们二人一起坐下。
温樾抬手将那刚买的熏香扔在桌上,难得正经,“这东西有问题。”
秦艽看着桌上的熏香,以为是气味的问题,作势便要上手拿过去闻闻,却被温樾按住,“这东西会致幻!”
两人闻言皆是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桌上的熏香。
“我试过了,闻了这熏香会看到自己心底最恐惧的东西,陆小姐应该就是受着熏香的影响,所以才将陈旭看成了蛇妖。”
此话一出,桌上一片寂静。祝逾白狐疑地看向她,想起她方才的反应,又垂眼去看自己掌心,那里,曾有过她因恐惧而落下的眼泪。
回想起方才温樾的态度,他可以确认,她的幻觉里有自己的身影,不过他也很好奇她方才看到了什么。
闻言,秦艽微微蹙眉,“但是陆小姐只看到陈旭有异常,其他人都是正常的!”
“这也正是我疑惑的地方。”温樾轻轻颔首。
“既然如此,我们还需再去陆府一趟。”徐边云轻咳两声,为大家定下心神,随后,似是察觉到气氛紧张,他半开玩笑道,“好不容易来了这洛安,你们想不想好好吃一顿?”
他话音刚落,温樾的肚子便不争气的响了起来,好吧,她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被城南的烤羊肉勾起来了!
四人暂时将陆府的事抛之脑后,狠下心去了这洛安最繁华的酒楼。嘴馋的几人报了一长串菜名,才安心在桌前坐下。
雅间的隔音并不算好,他们坐在里面,还能听到隔壁几位公子的说笑声。
“李家二小姐漂亮是漂亮,可琴棋书画样样不通,更别谈顾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