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给她搬个凳子。”
晏青染额角生汗,这么高高地捧起来,将来岂不是要将她摔死。
晏青染连忙回绝:“陛下,臣站着就行。”
皇帝却是当场生怒:“让你坐你就坐。”
然后又继续批手头折子。
殿内雅雀无声,只谢慧投来幸灾乐祸的眼神。
梅七全程低着头,看都未看她,全然像是陌生之人。
也就等了片刻,工部的人就来了,吏部来了一人,最后进来的,倒是让她有些诧异,是费融。
几乎所有人进来,都向她行了注目礼,尤其费融,停留的时间最长。
晏青染只觉如坐针毡,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皇帝头一次十分好心,替她做了解释:“她有伤在身,你们若伤了,孤也赐座。”
晏青染额角三根黑线,不过是舌头伤了,又不是腿断了。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完全在给她拉仇恨。
皇帝清了清嗓子,将几人的视线引开:“孤喊你们来,是有件事要与你们商议。”
她指着龙案前跪着的梅七,道:“此人名叫梅七,是这次科举的贡士,排名很靠前,也参加了殿试,但金榜上却被孤抹了名字,原因是什么,孤想你们也都清楚。”
几名官员垂着头,不敢应声。
一个贡生拼着前途,搞垮一个礼部侍郎,前所未闻。
这个时候又被皇帝召见,还叫了她们来,谁知道下一个倒霉蛋会不会是自己。
皇帝看她们噤若寒蝉,冷哼了一声道:“瞧你们这点儿出息。”
“放心,要不了你们的命。”
她将几张纸抽了出来,让方掌宫分发下去:“你们都先看看,看完了再跟孤说说你们的感受。”
方掌宫先分了两张给工部,又各送了一张给她和吏部那个侍郎。
谢慧凑过来一起看她能理解,只不知费融为何也凑了过来,明明她离那位吏部官员更近。
虽然这几张图已看了不下十遍,但晏青染仍假模假样的钻研了许久。
只等那边吏部尚书过来催:“晏大人,你看好了没,看好了我们换换。”
晏青染连忙将手上的图纸换给她。
工部的几人立马又凑了过去,对她刚递过去的那张水利图指指点点,神色有惊有喜。
晏青染分了一张给费融,自己则和谢慧看另外一张。
许久后,皇帝让人来将图纸都收了上去,问工部那几人:“看了有什么感受?”
工部尚书文景拜了下去:“请问陛下这治水图是谁所作?”
陛下抬了抬下巴:“喏,跪着呢。”
虽猜到几分,文景仍露诧异:“竟是她。”
她又拜了拜,道:“陛下,此乃大才。”
“殿试之时这人虽有鲁莽,陛下革其功名已算做了惩处,但若此图真出自她手,可考虑一用。”
晏青染蹙了蹙眉。
这老东西看似在替梅七说话,却处处都是漏洞。
皇帝的惩处还未定下,梅七还有贡生的身份,她上来就是一句革其功名,当真是心思恶毒。
还有最后那一句,分明是在怀疑治水图并非出自梅七。
梅七是告程媛媛抄袭的罪魁祸首,她反手一个锅,又将抄袭之名甩到梅七头上。
在场的都是人精,自然知道她这番话背后的含义。
遂都低了头,闭口不言。
晏青染避嫌,看了一眼谢慧,让她接茬儿。
谢慧给了她一个否定的眼神,人是她推出来的不错,可这个时候出声,反倒会惹得陛下猜忌。
并非上策。
晏青染收回视线,也知道这时候不是她该开口的时候。
“晏卿,你的意见呢?”
突然被点到,晏青染连忙起身。
“回陛下,臣觉得这几张治水图的理念确实新颖,所谓堵不如疏,疏不如通,与其跟往年一样,派人提前去修坝,倒不如今年试试这新法子。”
“横竖每年雨季,当地官员都会将下游的百姓提前迁移,今年不如就直接试一次,成功了,荆州水患可解,引出去的水,又可灌溉良田,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皇帝听了,面有喜色。
然文尚书开口质问:“晏大人,看事不能只看表面,你光说了成功,那失败了呢?”
“又让荆州百姓再经历一次流离失所?”
“晏大人可知,若堤坝决了,那对下游来说可是灭顶之灾,往年单投进去替荆州百姓重建家园的银两,你又知道有多少?”
“荆州百姓已无试错的成本。”
晏青染没被她这番质问问住,只微微一笑。
“我话都还未说完,文尚书缘何这般着急?”
她话音未落,文景的脸已黑的跟锅底似的。
偏两人官级相当,她还是皇帝跟前的红人,她也不能拿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