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曾经的宗门新锐，最年轻的金丹天才，往日里永远是一身蓝衣，意气风发，眉眼间全是少年人的傲气。可现在的他，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皮肤松松垮垮的，眼窝深陷，眼角爬满了皱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几十岁，活脱脱一个小老头。他走几步就要喘口气，捂着胸口咳两声，仿佛风一吹就能倒。

队伍最后面的墨渊，更是连脸都不敢露。他整个人裹在一件脏兮兮的黑袍里，露在外面的手腕皮肤溃烂发黑，不断往外渗着浑浊的脓液，一股腐臭的味道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他一只眼睛已经烂得只剩下一个黑洞，另一只眼睛浑浊不堪，死死盯着阵中的林若雪，里面翻涌着刻骨的恨意。

还有拄着龙头拐杖的凌虚峰峰主。

这位曾经仙风道骨、名动一方的峰主，如今腰也弯了，背也驼了，满头白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脸上布满了深褐色的老人斑，连眼皮都耷拉着，说话的时候声音沙哑，还漏风。他年轻的时候也是清隽出尘的人物，现在却活脱脱一个行将就木的老朽，连站着都要靠拐杖撑着。

说他们是“跳”出来的，实在是太抬举他们了。这群人个个伤残，走路都费劲，速度慢得连乌龟都比不上，能准时赶到这里，还是靠了一张珍贵的虚空腾移符，直接传送过来的。

“哦？”林若雪抬眼，目光慢悠悠地从几人脸上扫过，语气平淡得像在唠家常，“差点都认不出各位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落在苏文彬等人耳朵里，却像巴掌一样狠狠扇在了他们脸上。

为什么认不出？还不是因为他们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苏文彬脸上的疤痕瞬间涨得通红，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戳中了痛处。墨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烂掉的那只眼窝都跟着抽动，恨不得冲上去把林若雪生吞活剥。

他们落得今天这步田地，全都是拜林若雪所赐！

当初他们联手设局，想暗害林若雪夺取机缘，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一个个被她打成了这副鬼样子，修为尽废不说，还落了一身治不好的伤，人不人鬼不鬼地苟活。若不是找到了这上古阵法，又得知林妙依能承接涅槃凤体，他们这辈子都别想恢复，只能烂在泥里等死。

“别跟她废话了！”蓝瑾辰喘着气，声音尖利又急切，他是这群人里寿元耗损最严重的，要是再拖下去，恐怕等不到林妙依融合凤体，他就先油尽灯枯了，“赶紧启动阵法核心，把她身上的九成涅槃凤体抽出来，让小师妹尽快集齐十成凤体，这才是正事！”

他当初为了找齐布置阵法的上古阵材，硬闯了一处上古凶地，被里面的邪祟吸走了大半寿元和生命力，能撑到现在全靠灵药吊着。多拖一刻，他就离死亡更近一步，由不得他不急。

“急什么？”林妙依从几人身后走了出来，她倒是没受什么伤，依旧是一副娇柔清纯的样子，只是眉眼间藏着掩不住的得意和怨毒，“我还想跟她好好聊两句呢。等阵法启动，抽凤体的时候她得受神魂剥离之苦，到时候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多没意思。”

她嫉妒林若雪太久了。同样是林家出来的，凭什么林若雪是天纵奇才，是万众瞩目的雪墨圣女，天生就拥有完整的涅槃凤体？而她只能当个旁支的普通人，要靠抢才能拿到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今天她就要当着林若雪的面，把她最引以为傲的凤体夺走，看着她从云端跌进泥里，绝望地看着自己取而代之。

苏文彬等人对视一眼，到底没反驳她。

毕竟今天的主角是林妙依，日后他们的伤势恢复、寿元补足，全得靠觉醒了完整涅槃凤体的林妙依。这点小事，顺着她也无妨。

但蓝瑾辰还是不放心，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小师妹，那你尽量快些。这阵法虽然隐蔽，但动静太大，万一引来了宗门的长老或者玄渊道尊，咱们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什么。”林妙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身朝着阵法的另一端走去，“我去那边等着，等我准备好了，你们就启动阵法。”

看着她走到阵法节点站定，蓝瑾辰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点。

他转头看向阵中神色平静的林若雪，嘴角扯出一抹怨毒的笑。

再等等，再等一会儿，这雪墨圣女的一切，就都是他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