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入口完好无损,无大能出手的痕迹,无宗门争斗的异动,可那些世间罕有的珍稀阵材,偏偏次次提前绝迹,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双无形的手,专门暗中针对、阻挠他们凌虚峰一脉。
他们翻遍古籍、推演天机、排查四方,耗费无数心神,却始终查不到半点祸首踪迹,寻不出丝毫蛛丝马迹。最终所有人只能被迫归结于时运不济、命数使然,硬生生吞下这满肚子的委屈与苦果。
可他们万万不会知晓,这场从头到尾、无处不在的针对与捉弄,从来不是什么高人布局,也不是天命弄人。
真正的祸首,自始至终都藏在无人察觉的方寸之地,逍遥自在、肆意玩乐。
星辰宗天外天幕之下,无人窥探的系统独立空间内,一派闲适惬意的景象,与厢房内的压抑悲凉形成极致反差。
林若雪坐在柔软的灵云软垫上,小口小口啃着汁水甘甜的仙域西瓜,吃得满嘴清甜、惬意无比。周身灵气氤氲、暖意融融,无半分俗世烦恼,肆意挥霍着旁人求之不得的仙缘至宝。
若是此刻凌虚峰众人能窥见这一幕,定然会气血翻涌、当场呕血。
他们踏遍绝地、九死一生、以修为肉身为代价,拼死争夺、视若性命的珍稀仙材与上古阵材,在林若雪眼中,不过是一堆无趣又新奇的小摆件、小玩具罢了。
吃完最后一块西瓜,林若雪随意一抬手,灵光闪动之间,数件让凌虚峰众人望眼欲穿、梦寐以求、甘愿付出一切的上古阵材,尽数漂浮在它身前。
流光溢彩的墟灵云英花、灵气醇厚的清霄蕴灵果、本源凝练的星髓凝魂果……一件件世间绝迹的至宝,随意散落悬浮,没有半分珍宝该有的肃穆珍贵。
林若雪毫无半分爱惜珍视之意,随意蹭蹭这件、碰碰那件,时而翻身将至宝把玩,动作粗鲁又随意。将这些绝世仙珍当作玩乐的玩物,肆意折腾、肆意挥霍。
于清玄大陆修士而言,可遇不可求、得一件便可逆天改运的至宝,在它眼中,不过是无聊消遣的玩意儿。
林若雪便是那场无解题祸事的真正始作俑者。
这些隐秘,凌虚峰众人无从知晓,更无从查证。
他们所有的怨怼、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委屈,终究找不到真正的宣泄出口,只能层层堆积,尽数落在了眼前的林妙依身上。
曾经,林妙依是他们所有人的软肋,是他们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小师妹。
昔日的她,温柔软糯、纯粹赤诚,看向他们的眼眸中,满是全然的依赖、眷恋与极致的崇拜。在她心中,他们是顶天立地、无所不能的仙师师兄,是能为她遮风挡雨、撑起一片天地的参天大树。那时的他们,心甘情愿为她奔赴山海、踏平险境,心甘情愿为她付出一切,只愿护她道途顺遂、一生无忧。
可不知从何时起,一切都变了。
眼前柔弱苍白的少女依旧是那张清丽动人的脸庞,可眼底的赤诚与依赖早已荡然无存。
此刻的林妙依,大半心神都不在屋内众人身上。她要么垂眸凝视着手中洁净无垢的丝帕,指尖细细摩挲着绣纹,似是无比嫌弃周遭的污浊气息;要么抬眼望向墙壁上的山水古画,目光悠远疏离,刻意避开众人狼狈不堪的身影,不愿与他们对视半分。
那副疏离淡漠、避之不及的模样,像一把冰凉的利刃,狠狠刺穿了众人最后的热忱与坚守。
一瞬间,凌虚峰峰主眼底的温润彻底褪去,只剩沉沉的阴沉与刺骨的寒意。周身空气愈发凝滞压抑,殿中气氛降至冰点。
一众弟子亦是心口沉沉,满腔的赤诚付出尽数化作冰凉的讽刺。
眼前这副柔弱易碎的模样,再也无法激起他们半分怜惜、半分保护欲。
他们心中只剩下无尽的荒谬与寒凉。
他们为她赌上修为、毁了仙途、污了盛名、落得满身残破,最终却换来她赤裸裸的嫌弃与疏离。
可纵使心底刺痕累累、怨怼丛生,极致的愤怒与不甘在胸腔中翻涌咆哮,众人依旧死死攥住了最后一丝理智,不敢有半分逾越。
他们恨过、怨过、委屈过,可所有人都无比清醒地知晓——他们如今一无所有、身残道废,前路漆黑一片,唯一的生机、唯一的指望,自始至终,唯有林妙依一人。
他们所有的牺牲、所有的付出、所有的隐忍,都在赌一场未来。
赌林妙依能顺利夺取林若雪身上九成涅槃凤体,融汇一身、重塑无上道基;赌她能炼化林若雪的绝世天赋与本源修为,吞噬其一身底蕴,彻底蜕变升华;赌她能顺势突破桎梏、登临真仙之境,逆天崛起、纵横清玄。
唯有林妙依登顶真仙,手握无上权柄与逆天能力,才有机会逆转他们的残破道体、修复受损根基、抚平一身旧伤,让他们得以洗刷污名、重拾荣光,甚至借此机缘,突破昔日桎梏,道途更进一步。
这是他们唯一的翻盘机会,是他们身陷泥沼之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所以,哪怕心中积怨已深、隔阂渐生,哪怕赤诚被反复消耗、真心被肆意辜负,哪怕早已心生芥蒂、不复当初赤诚,他们依旧只能选择忍让、迁就、包容。
纵然满腔寒凉,也只能尽数压下;纵然满心不甘,也只能默默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