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她收剑而立,黑袍在风中轻轻猎动。
直到这时,玄渊道尊才终于从巨大的震撼中稍稍回过神来。
说是回神,其实也只是从彻底呆滞变成了半懵状态。他的脑海里还在不断循环播放着玄魇魔尊化为飞灰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冲击着他的认知。
活了上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今天这一幕,绝对是他这辈子最颠覆认知的一次。
玄渊道尊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黑袍人,喉结滚动了几下。
“你……”
他有太多的话想问。
你是谁?你手里的剑是不是星辰仙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怎么做到一招秒杀玄魇魔尊的?你……
无数问题堵在喉咙口,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而寒焰天潭边围观的众人,在经历了漫长的死寂之后,终于彻底炸开了锅。
“死了?真的死了?!玄魇魔尊就这么没了?!”
“一招!就一招啊!那可是大乘境至尊!我不是在做梦吧?”
“做什么梦!你掐自己一把,疼不疼?疼就不是梦!玄魇魔尊真的死了!”
“看远处那座山!看到没有?整个山头都被削平了!那只是剑招的余波啊!”
“恐怖……太恐怖了……这黑袍前辈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招灭杀大乘初期……这修为得有多高?大乘中期?大乘后期?难不成是……大圆满?”
“清玄大陆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恐怖的强者?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震惊、敬畏、难以置信,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所有人看向林若雪的目光都变了,从最开始的疑惑、不屑,变成了现在的崇敬与畏惧。
强者,无论在哪里都值得尊敬。
更何况是能一招秒杀玄魇魔尊的绝世强者?
听着周遭此起彼伏的惊叹声,玄渊道尊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思绪,最终选择了用神识传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因为对方展现出的实力太过骇人,又当着他的面一剑斩了玄魇魔尊,玄渊道尊不知不觉间便用上了敬语,态度恭敬得不像话。
“林若雪。”
淡淡的回应传入识海,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林若雪?
玄渊道尊先是一愣,随即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林若雪?!
星辰宗的那个林若雪?他林家的后辈,当代圣女林若雪?!
黑袍人……竟然真的是她?!
玄渊道尊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乱了。
所以说,她手里那柄剑……真的是星辰仙剑?
那个藏在藏剑洞里上百万年、谁都不认的星辰仙剑,认主了?认了一个化神境的小丫头?
玄渊道尊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震惊过后,无数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一个比一个离谱。
比如——她是怎么出来的?
星辰宗的护山大阵是他亲手布置的,困阵叠加杀阵,就算是万阵峰的那群老家伙联手,没有三五个时辰也绝对破不开。若雪丫头才多大?化神境巅峰而已,阵法造诣再高能高到哪去?怎么可能比万阵峰的人还先破阵出来?
是因为……九窍玲珑仙心?
又比如——她怎么可能一剑斩杀玄魇魔尊?
化神境与大乘境之间,隔着炼虚、合体、大乘整整三个大境界,天差地别,说是云泥之别都不为过。就算有星辰仙剑在手,能发挥出几分威力?又怎么可能一点反噬都没有?
还有最离谱的一点——她身上那件黑袍法衣。
那看起来就是一件最普通不过的敛息法衣,瞒过他这个合道境巅峰也就罢了,怎么可能连玄魇魔尊这位大乘至尊都看不透?连对方的修为、身份、甚至是男是女都只能隐约猜测?
这根本不合常理。
无数个疑问在玄渊道尊脑海里盘旋,乱成一团麻。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浑身一震。
林家……百万年前的那位祖先……
玄渊道尊,也就是林玄渊,猛地想起了家族中代代相传的那个古老传说——他们林家百万年前,曾出过一位惊才绝艳的先祖,号凤舞仙尊,最终证道真仙,飞升上界。
而那位凤舞仙尊在飞升之前,曾经留下过一则预言。
预言的内容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变得模糊不清,只隐约提到,后世林家会出一位“天命之人”,携仙剑重临,振兴家族,搅动天下风云。
以前他只当是传说,是老祖宗们编出来激励后辈的故事。
可现在……
林玄渊看着眼前黑袍临风的少女,再想想她手中的星辰仙剑,想想她那越境杀敌如同喝水吃饭般轻松的恐怖战力,想想那连大乘至尊都看不透的遮掩之法……
一个荒诞却又唯一合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难道……那则预言,是真的?
若雪丫头,就是预言中那位天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