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些什么,你在胡说些什么?!”贺霄近乎哀求地吼道。
“你不要求她!”
等到他慢慢恢复心智,再想到两人的种种,方才泛起的怀疑与猜忌此刻已被他尽数抛却——
他心里坚信,眼前的女人也同他一般,爱他如命。
柔姒冷冷地看向她:“澜太妃,你不要几次三番坏了规矩,你本是太妃,与臣子做那不洁的勾当,已是触犯了宫闱的戒律。如今你一再枉顾礼法,太妃跪拜臣妇……你不该这般反反复复,一再将我折煞。”
“夫人,我会老死宫中,我会孤独终老,我永远都不会再有离宫的那天。”
谭胭絮絮说着,声音低哑破碎,字字如泣,句句成诉:
“我知道你恨我,但我想告诉你,他占有了天子的女人,触发了王法,他不值得你为他这般动怒。他尚未玷污你的清白,倘若你愿意原谅他一回,我希望你们可以重新开始,倘若你不肯原谅他,你也可另嫁他人。就看在他也有迫不得已的苦衷的份上,就看在贺府上下几十条人命的份上,请你饶他一命,不要将此事告诉他人。如今贺府正如日中天,倘若贺府出事,想必夫人您多多少少也会受到牵连,还请夫人三思。”
听着她的这些话,柔姒一时间并未作任何回应,只转过身呆呆看着眼前的这间屋子。
一时间,三人皆不再言语,各自整理着自己纷乱无序的心绪。
眼看着柔姒就要离去,贺霄心头一紧,他看向谭胭,匆匆留下一句话后,便急急追出门去。
“我会向她解释,你不必担心。”
他快步追出门外,一路疾行到绵长的宫道。
听到他的呼喊,柔姒却并没有止步,只一味往前走去。
“你跟着我作何?”
直至行出许久,见到他紧追不舍,她才万般无奈地停下了脚步。
“你们现在知道害怕了,是吗?你放心,我现在还不会去告发你们。她说的没错,假如你出了事,贺家出了事,我,甚至我们李家说不定也会受到牵连,我没那么愚蠢。”
“柔姒,今夜你若回到府上,我会与你解释这一切,我会将一切始末,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闻言,她呆立宫道,垂眸无语。
良久,她轻叹一声:“我会考虑。”
说罢,她便不再停留,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行,很快便隐入这茫茫宫墙之后。
……
直到第三天的夜里,在他仍未等到柔姒的身影,且皇宫内外丝毫没有任何风声之时,他才惊觉,整件事似乎都偏离了常理。
细细想来,眼前种种,分明不大对劲。
于是,他再次叫来荃叔。
他已经忘了这是这几天来,第几次遣他来问话了,只不过,荃叔的次次回答都没能如他的愿。
“荃叔,夫人今日还是没有回府吗?”他再次问。
荃叔无奈回:“大人,夫人自从上回离府进宫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您这已经问过老奴多次了,为何……您何不亲自前往宫中劝她回府?前几日老爷还提到了这事,说您应该——”
贺霄打断了他的话:“我又何尝没有……”
说着,他停了下来,让荃叔退下。
他又何尝没有去宫中找过她。
不过,正如他预感的那样,这两日,在宫中,他也没能见到她的身影。即便他差人传话,问了淑太妃宫里的人,也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连着三日,他都没能见到任何他想要见到的人。
包括长司。
一时间,他想不明白,她为何要躲着他。
而长司,又去了哪里。
就在思忖之余,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便叫来另一名心腹。
“长司他,还没回来吗?”他问。
“大人,三天前长司大人说是照着您的吩咐出了门,到现在还是没回府……属下昨日也去了行营找寻他,可……也没有见到他。”在门处侍立的心腹回。
贺霄久久怔在原地,一时间,只觉得身边的一切、这桩桩件件似乎都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蹊跷。
这一夜,他依旧彻夜未眠。
直到翌日午后,当他还在书房独自沉吟时,猛然间,房门忽的被人重重推开,待他定睛一看,只见长司正风尘仆仆、惊恐未定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