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嫣枕着方斯远的肩,突然福至心灵,“你当时是故意的吧?想惹我生气,让我把你当陌生人看,这样我就不会紧张卡壳了,可真有你的。”
“恭喜你啊云老师,时隔快两个月,终于反应过来了。”方斯远看着她笑,“我还以为你录完节目就知道了呢。”
因为是很顺利地一遍过,录完云嫣就忘记了那段不愉快,她和方斯远温照野,以及早就等在楼下的孟蓁蓁和司徒蕴一起去看了晚星,留下了一张在演播室举着钩针的合照。温照野开玩笑说幸亏放的不是母带,不然第一个看到节目的就是守墓大爷。
“说起来,也快到他们的婚礼了吧。”
关了电视,方斯远照常给云嫣换药,最近她状态很好,好几天都没见新伤。
“还有一个多月呢,你急着去掏红包?”
“我还需要再给红包吗?我以为我们算……”云嫣含混不清地咕哝,“一家的。”
这句话让方斯远很是受用,他熟练地讲药品归类放好,“都收了我五位数的红包,估计他们也不好意思再收你的,放心吧。”
方斯远会以伴郎的身份出席婚礼,云嫣对这件事的期待甚至高过婚礼本身,她还没有见过方斯远穿正装的样子,宽肩窄腰的人就应该多穿西装。云嫣翻身下床,打开衣柜,定制的西装才取回来没多久,因为在店里试过,方斯远拿回家就直接挂了起来,“你能不能现在穿给我看看?这种衬衫是不是要配衬衫夹啊?就是别在大腿上的那种。”
她之前画漫画的时候有做过功课,网上的图片看得人心血沸腾。方斯远好笑地看着她,“变态啊你,你就是想看衬衫夹吧。”
“我觉得那种东西,呃,很性感。”云嫣摸了摸红透的耳尖,给自己找回一点面子,“画画的时候经常要用到类似的参考图咯。”
“不要。”方斯远无情拒绝,“我要睡觉了。”
云嫣软声央求,“你就穿一下嘛。”
“撒娇也没用。”
眼看对方油盐不进,她只好使出从孟蓁蓁那里学来的、据说百试百灵、能让天底下所有男人一听就缴械投降的终极杀手锏,“求求你啦……哥哥。”
很可惜,方斯远是天底下所有男人里的漏网之鱼。
“我也求求你了,亲爱的。”他坐起身,认命地叹了口气,“有话好好说,我一听见哥哥两个字,就觉得方斯年又在哪里给我惹出了一个大祸。”
云嫣吐了吐舌头,看方斯远拿起那套西装进了衣帽间,忍不住又开始想入非非,他会不会偷工减料糊弄自己,只是随便穿一穿?
西装做得有多合身?搭配的领带确定是那一条了吗?
好像确实是比细条纹的合适。
“喂,你怎么那么久?要不要我——”
话音未落,方斯远已经推开了衣帽间的门,云嫣呆呆地张着嘴巴,好久才转动眼珠,从上到下,方斯远竟然真的穿了大全套,甚至还换掉了拖鞋。
他被这堪称射灯的注视搞得有些不自然,别过脸咳了一声,“怎么样?”
“这条暗纹的领带还挺好看的。”云嫣干巴巴地说,“很衬你。”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这就没了?
方斯远抓着她的手去探衬衫夹的轮廓,透过单薄的西裤,可以很清晰地感知到绑带和金属的位置。云嫣的脸颊已经染上一层薄红,她想收回手,手腕却被牢牢禁锢住,动弹不得。
她又羞又躁,“好了!我知道你戴了!”
眼看再这样下去迟早玩过火,方斯远松开手,“都说了没什么好看的,大晚上你非要我穿成这样。”
“但是这样好看呀。”云嫣替他抚平胸口的一丝褶皱,后退半步,很客观地评论,“我都怕到时候人人都说你靓过新郎。”
“那阿野估计要后悔一辈子了。”方斯远笑着说,“后悔也没用,这伴郎可是他求我当的。”
“我只是说说而已啦,方记者,你好自恋。”
云嫣轻轻环上他的腰,仰面接受他温柔的亲吻。绸缎似的黑发垂顺地散着,床头的花束馥郁芬芳,方斯远深深加重了这个吻,纯白的睡裙在这一刻像庄重的嫁纱。云嫣睁开眼睛,透过朦胧的水雾,仿佛看到了若干年前那个刺猬一样形影单只的少女,灰色的世界,疯长的野草,她伸出手指去碰,却被刺出一点嫣红。
她想告诉她,你的世界有万千种颜色,不要怕。
穿过云雾的尽头,会有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人,对你说,嗨,你终于来啦。
他很爱你,你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