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继续商讨着画框和背板的型材颜色,油画要不要用无酸卡纸隔离,方斯远深刻体会到什么叫术业有专攻,那些专业名词他一个也听不懂。
“好复杂。”
“这还复杂啊,司徒蕴已经帮我把大部分事都做了。”
云嫣接过平板电脑,点了两下,调出策展师做的3D展现图,“这只是预览效果,还不错吧?等装好了我还要去现场监工的,现在漫画的部分都是按故事时间线排的展序,但毕竟都是单拿出来的片段,肯定还要改,去现场看看情况再和策展师商量。”
她说起这些时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晕,方斯远宠溺地揉揉她的长发,“那到时候我送你。”
“得了吧,你哪有时间,你的时间都被更重要的事占去啦,方大记者。”云嫣勾着他深色家居服的领子,“虽然是多此一举,但我还是会给你发请柬的,你记得查收。”
画展请了很多名流来捧场,除去司徒蕴的人脉,还有一部分是云嫣这一年走南闯北结交的朋友,还有那些一直陪伴着她的粉丝,甚至林晓声也会来。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云嫣差点扔了手机蹦起来,尖叫声把赵亦蓉吓了一跳,不明白她大白天抽哪门子风。
方斯远对此表现出浓厚的醋意,“不就是林晓声么,也没什么特别的啊,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会唱歌而已,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我也会唱歌啊。”
“哦?你是指高中的文艺汇演吗?”云嫣坏笑着问。
方斯远面子上有些挂不住,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他自己都不怎么记得了,“谁告诉你的?”
云嫣恪守承诺,绝不出卖朋友,只模糊地暗示他自己想,方斯远把这笔账记到了温照野头上,她不承认也不否认,任他瞎想。
给方斯远十个脑子他也想不出,是陈曦告诉了陶文皓,陶文皓又告诉了孟蓁蓁,孟蓁蓁假扮方斯远迷妹拿到了那个糊成马赛克的唱歌视频,笑够了才发给云嫣:看,你家方记者宝贵的新人美时期。
平心而论,那首歌其实唱的还不错,方斯远声音还是好听的,至于唱功什么的,又不出道,这些都不重要。
处理完工作相关的事,两人转移到客厅休息,方斯远从冰箱拿了一桶冰激凌,只允许云嫣吃一点点,赵亦蓉严令禁止她多吃生冷的东西。
“你知道吗,前段时间我去见贺萌,和她聊了很多,我发现我对她还是讨厌不起来。”云嫣窝在沙发里,下巴抵着膝盖,“我们只是不适合当朋友而已。”
方斯远没问她和贺萌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云嫣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不是愉快的事情,他放了个抱枕在腿上,示意她躺过来,手指绕着她的长发打卷,“我和贺萌只见过三次,除了你知道的那两次,还有一次是我去港市跑现场,她听说了,去和我打了个照面。我们的交流仅限于她的暑校申请,就只有这些,后来她单独约我,我就没再去了。”
“我知道,我相信你。”云嫣轻声说,“而且与其说她喜欢你,不如说她是在追逐着学生时期仰望过的影子,她也确实变得越来越优秀了,真好。”
“别人再好也没有你好,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方斯远抓起她的发梢亲了亲,“等事情全都安顿好之后,如果你还是想读大学的话,我来帮你申请。”
云嫣无声笑了,她把脸埋在抱枕里,声音像从远处飘过来,“我要是去很远的地方,你也舍得和我异地?我听说异地恋可是很难熬的哦。”
方斯远当然舍不得。
可他不愿让爱情成为云嫣的枷锁,过去的二十几年,病痛已经禁锢她足够多,她这只折翼的蝴蝶终于熬过艰难的岁月,挣脱命运的茧。云嫣注定是要高飞的,他能做的,就是再助她一份力,送她上青云。
不管她飞到哪里,他都会在她身边陪伴,成为她落脚栖息的港湾。
“不管是多远的异地,只要想见,一张机票就能解决,想你了随时都能在手机上看到,没什么可怕的。”方斯远扶她起来,温柔地凝视着她的脸,“只是暂时分开,又不是一辈子。”
云嫣作苦恼状,“你太帅了,我怕你出轨。”
“你在我身边安插了那么多眼线,还怕我出轨?”方斯远嘴角一抽,想到虎视眈眈的孟蓁蓁和看似安静如鸡实则十分鸡贼的陶文皓,“放心,你出轨了我都不会出轨。”
云嫣在他腿上打了一下,趁机挖了一大勺冰激凌,“我才不会!”
“我也不会。”方斯远凑过去吻她的唇角,“我永远只爱你。”
冰激凌在舌尖融化,云嫣笑着加深了这个吻。
他说永远,她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