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叫我黄油老师。”云嫣没由来地感到羞耻,“她想要的话我也给她画就是了。”
方斯远大义灭亲,“不可以给别人。”
他偏偏要在这件事上小气。
“怎么突然想到给我画QQ人?”
“因为你看起来不太高兴。”云嫣坦然地望着他的眼睛,“我想哄你开心。”
用这样笨拙而赤诚的方式,在他的眼底掀起一阵风,像城市夜晚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
“那……就只有这样吗?”方斯远心里愉悦,面上却挂了一点点委屈,“没有别的了?”
云嫣佯装愠怒,“还要哪样?你好贪心!”
方斯远笑着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少女的脸庞又要升起桃粉的霞缎,她赶在脸颊变烫之前一溜烟跑没了影。嘴上嘟囔着又占我便宜,实际脚步轻快得像飞,抱着一大束鸢尾,像衔着花归巢的百灵。
百灵开门的动静把晚星吓了一跳,未见其人先探出一束花,“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聊完了呀,方斯远只请了两小时的假。”
云嫣小心地把花放好,之前送的那些,每一束都抽了一支出来,做成干花夹在日记本里。
晚星依旧在钩针,她用这个打发时间和赚点小零花钱,最近没有接单,只是随心钩一些小物件,想送给好多人,她手指粘连不方便,钩得很慢,有些力不从心。
“这个是要送给谁的?”云嫣拿起桌上钩好的桃子,和果盘里的水蜜桃一模一样,还加了眼睛和嘴巴,“好可爱。”
“送给蓁蓁的,你要是喜欢我也钩一个给你。”
“算啦。”云嫣心疼地贴着她的肩,“你太累了,再说你都给我钩了好多呢,那个零钱包我一直在用。”
晚星现在钩的是一个大件,蓝色的渐变星星毯,她钩了很久,用了许多不同颜色的纱线,已经看起来有模有样了。
“哦对,真让你说中了,那个霍总要投赞助,我得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蓁蓁,省得她说我不共享情报。”
云嫣边说边去拿手机,孟蓁蓁正闲着,三人干脆开了视频。
“我宣布我又对霸总有期待了!不愧是霸总!”
孟蓁蓁正在吃薯片,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像白噪音。云嫣问:“你不怕划到啊?”
她一直不敢吃这个东西。
“把它嚼烂不就行了。”孟蓁蓁把薯片袋子晃得哗哗响,“这个味道超级好吃。”
“好吃也没用,我俩没那个口福。”
云嫣只说霍彦钧,对于雪则尽量不提,孟蓁蓁识趣地换了个话题,“你生日和方记者怎么过?”
“还有十多天呢,你们怎么都这么急。”
刚巧陶文皓来找孟蓁蓁有事,挂断电话,晚星慢吞吞地转过头看着她,“你要和方斯远一起过啊。”
云嫣有些踌躇,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好像怎么做都无法两全其美。
“那正好。”晚星笑了笑,“平安夜,我也想回家陪陪妈妈,再过段时间我就能搬回去啦。”
“对不起啊。”云嫣小声说。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生日当然要和男朋友一起过啊,毕竟是你们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
晚星语气轻快,继续专注地钩针,教程是七角星,太繁琐,她只能钩五个角。
要快点钩完才好。
“那。”云嫣试探着问,“到时候中午,或者早上,让我妈妈买一个小蛋糕,我们在家先庆祝一下,行吗?”
晚星好脾气地点头,“你是寿星,都听你的。”
夜渐渐深了。
云嫣无知觉地睡着,白天听过的故事已经悉数写进日记里。晚星从枕下摸出录音笔,轻手轻脚地下床,她来到阳台,关上门,呼啸而过一阵刺骨的寒风。
她裹紧睡衣,录音笔的光源微弱地闪烁着,夜好静寂,风把声音撕成一片一片,飘渺的,断断续续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回到卧室,把冰凉的手脚埋进被子,她听着身边平稳的呼吸声。
没有看见那条翻起肚皮的金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