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嫣磕磕绊绊地解释,不是不喜欢,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觉得方斯远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他们都还没做好准备去迎接未知的未来。
晚星的神情格外微妙,实在无法认同她的想法,“不过是谈恋爱而已,又不是结婚。喜欢就去拥有,想那么多又能改变什么呢?”
“恋爱也不能随随便便草率对待。”云嫣态度很坚定。
“我不是让你草率。”晚星无奈叹气,“我的意思是,你大可好好享受当下的心动,没必要给自己套上一层层多余的枷锁。”
一番掏心窝子的开导过后,晚星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八卦,笑着追问:“所以你现在的打算是什么?就这么让他象征性地追一追?”
“不能只是象征性。”
云嫣有自己的固执。
要有正式盛放的鲜花,要有哪怕二人都不能喝的红酒,要有一场用心筹备的约会,要在氛围最浓,情意最真切的那一刻,等来一场郑重又认真的二次表白。
她这一生,或许只会认认真真爱这一次,所以每一个流程都要认真对待。
晚星觉得这些要求浪费又多余,可云嫣想的却是,当她删删改改一鼓作气发出去的时候,方斯远回的那句好。
他能做到的吧。
他能做到,我就能好好和他在一起。
离开医院前路过急诊,有个骑电动车摔骨折的病人,云嫣本想会不会遇到方斯远的妈妈,结果就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是温照野。
温照野下了班就赶过来,这几日连轴转,显得疲惫又心累,但他还是笑了笑,“准备回去?”
云嫣点点头,又问:“那个捐款者,你知道是谁吗?”
“我真不知道,婉清和她妈妈都问过我,我也问了那几个孩子的家长,对方也说不是,他们只是购置了一部分药品送来探望,后续的营养费也由他们全权承担,住院费真的与他们无关。”
当初是意外,晚星大度没有过多计较,如今反倒多出一桩来历不明的善举。
云嫣若有所思,“这个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温照野不太确定地说,应该没有。
回程赶上晚高峰,道路拥堵得水泄不通,方斯远工作还没结束,云嫣一边和骆落聊天一边想接下来的漫画进度。
漫画篇幅不长,是她画过最短的一部,日更到现在都快过半了,读者都说不够看,想多看些后续在一起的甜蜜章节。
云嫣只得在评论区解释,大纲都是提前打好的,她头一次画这个主题,很多情节拿捏得尚且生涩,正文只能点到为止,后续会尽量多补一些番外回馈读者。
连骆落都说,你比起之前,变得柔软了好多。
是这样吗?
她还是没有明确答应接受采访这件事,方斯远那个很难搞的上司毙掉了这个方案,却又把很难得的出差机会交给他,是去采访一个刚出成果的科学大拿,分明是很器重他的样子。
搞不懂职场的弯弯绕绕。
傍晚八点,方斯远才终于结束了一整天繁琐的工作。
这次对接的受访对象格外难沟通,智商极高却性情孤僻。原本约定下午三点先行简单沟通预热,结果他们一行人在酒店空等了整整一个小时,也没能等到对方露面。
接连的消耗让陈组长火气暴涨,忍不住当众低声怒骂,直言对方太过摆架子。
好不容易等到人姗姗赴约,正式采访依旧进行得举步维艰。结束之后回去复盘录音,里面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以剪辑使用的有效素材。
方斯远坐在桌前整理脚本,耳边听着陈组长同旁人闲聊,才得知这位科学大拿患有阿斯伯格综合征,属于高功能自闭的一种。
陈组长唏嘘道,不知道是该嫉妒还是该同情。
难缠的病和令人艳羡的天赋,让他想到云嫣。同样是被身体桎梏,同样有着不为人知的孤独与敏感。
不知道这个时候,她正在做些什么。
“小方?小方?”
陈组长过来看采访提纲,“你怎么看?”
这话问得他好像元芳,“我没什么特别的看法,针对他的情况调整提问方式就好,在其余所有无关层面,把他当做普通人就好了。”
他合上电脑,给云嫣发消息:「下班了,等我回房间可以打电话吗?」
没过几秒,对面发来一个小猫俯视的傲娇表情包,附带一句简单的答复:「好吧。」
方斯远盯着屏幕,紧皱的眉头松解开,不自觉勾起唇角,这前后反差看得陈组长一头雾水。刚才还面无表情写稿子呢,怎么瞬间就变脸了?
他觉得自己似乎撞破了新晋台草的隐秘八卦。
方斯远和他道别,拿上电脑包准备回房间,陈组长犹犹豫豫,想到上周来台里玩的外甥女,回去死活说自己对一个人一见钟情,让他为自己的幸福助力,不然就要断绝舅甥关系。
踌躇再三,陈组长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那个,小方,我冒昧问你一件事啊。”
方斯远神思不属,只想快点回去谈恋爱,“您说就好。”
“就是……哈哈,我就是随口问问。”陈组长端起桌上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苦得脸都皱了,“你现在还是单身吗?”
方斯远微微一怔,陈组长内心翻江倒海,还以为自己措词不周,这小子不会以为我在职场性骚扰吧?我孩子都好几岁了!
短暂的愣神过后,方斯远坦然道:“暂时还是,争取早点摆脱吧。”
陈组长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斯远抿唇笑了:“就是还在追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