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工!”
林晏桢下了山,忽闻身后急唤。
赵生急冲冲地跑下来,离她几步之距猛刹住脚。
他不知是热的还是怎么了,俊秀的脸庞上布满红晕,看她时,星眸璀璨亮人。
“林工……不,林姑娘!”他咽了咽嗓子,“我有话想对你说!”
林晏桢温声道:“你说。”
赵生揪着衣袖,长吸一口气,似乎做了很大的心理准备,闭眼喊出来:“林姑娘,我喜欢你!”
幽林间,一圈圈回荡儿郎热烈的情意。
突如其来诉白令林晏桢呆了几息,她讷讷无言,抿了抿唇,斟酌着措辞。
此间沉默,唯有树叶飒飒作响。
赵生眼里的光逐渐黯淡,他无措挠头,磕巴找补:“其实……这话我藏在心里很久了,我怕今天再不说就没机会了,林姑娘你千万不要感到为难,也不用回复我,我、我知道的,你心里没……”
“谢谢你。”林晏桢正色道。
赵生怔忡茫然。
林晏桢柔声道:“真挚的感情是这世上最干净易碎的东西,我很感谢你将它给我。只是,我心里装了很多的事,已经腾不出地方去接受,也怕莽撞间,辜负了你。”
“赵生,山高水远,你定会遇到比我更好的姑娘,值得你全心全意去待她。”
赵生有些泄气,也有些意料之中:“林姑娘连拒绝人,都这么温柔。”
他还是不甘,忍不住问:“如果……如果那个人没有出现,我可有一星半点的机会?”
林晏桢摇头:“与旁人无关,我只遵循本心。”
“……我明白了。”赵生掩下眼底的落寞,他强撑着笑,佯装释然,“那就祝林姑娘此行顺利,希望我们有朝一日,还会相见!”
*
“什么?回京城!”绿萼刚一回来,就听到这个“噩耗”。
书房里,林晏桢将画稿典籍收拾入箱:“明日讲完课,我们就启程。”
“小姐,咱们在江宁待得好好的,为何突然要回去?”绿萼绕过书案走到她跟前。
林晏桢道:“因为一段孽缘。”
沈修齐,她前世名义上的丈夫,今生尚未嫁娶的未婚夫,此次不亲自报仇,难消她的恨意!
她压下眼底的寒芒,柔声道:“你可愿随我回京?”
“当然愿意!”绿萼道,“小姐去哪我就去哪!”
林晏桢莞尔:“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祭拜亲人了。”
绿萼想到了埋在京郊外的阿娘,声音一涩:“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翌日。
绘事堂内,学子们端坐案前,林晏桢将这段时日讲的内容梳理完后,放下笔:“今日这堂课,或许是我给你们上的最后一课,明日我便要离开江宁,回京城。”
堂内顷刻间喧腾起来!
“林师,怎么这般突然?”
“您还会回来吗?”
“林师,就不能不走吗?我们舍不得您!”
学子们纷纷询问,林晏桢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当年给你们上的第一堂课,讲的是立心,今日的最后,我想讲风骨。”她循循道,“画山水存丘壑之气,画人物怀慈悲之心,画草木见生之意趣。技法与眼界可以不断地提升,但身正笔直的风骨,需要用一生去坚守。”
“于此间,老师祝愿你们执笔行世,心有圭臬,他日再见,笔墨有进,不负赤诚,自存铮铮刚骨!”
学子们肃然起敬,堪堪压下这离别愁绪,行师礼:“学生谢林师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