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吗?”她问。
“像,但又不像。”绿萼凝神对比,“这气质差太远了,王名哪有这么恐怖的煞气?”
“是吗?”林晏桢有些恍惚,喃喃道,“倘若这些都是他伪装的?毕竟这世上,容貌相似到这个程度,除非是双生子。”
绿萼突然转身就往外走。
林晏桢叫住她:“你要去哪?”
“小姐,你总算看清他两面三刀的真面目了!”绿萼义愤填膺,“我这就去厨房抓把老鼠药,神不知鬼不觉把他毒死,省得日后祸害你!”
林晏桢扶额,道:“回来!”
绿萼不情不愿地折回来,嘟囔着:“本来就是嘛,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你啊,成天喊打喊杀的。”林晏桢点了点她的额头,“事情还没弄清楚,不可妄下断语。此事我自有分寸,你不要插手,知道吗?”
绿萼哦了一声。
*
推开房门,浓烈的药味扑来,沈崇珩躺在床上,额头上敷着湿帕,口中囫囵地念着什么,睡得并不安稳。
林晏桢走进细听也没听清,寻了床边的椅子坐下,静静地注视他。
半个时辰后,他睫羽轻颤,徐缓的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逐步清晰,聚焦在林晏桢的身上,嗓音嘶哑:“主人?”
湿帕掉落,他作势要起身下床,一时牵动了腕上伤口,他浑然不觉,还是林晏桢过去按住他的肩,示意他坐下:“你现在还生着病,不必如此。”
沈崇珩乖乖靠坐在后屏上,干裂的嘴唇嗫嚅:“主人,对不住,我又让你破费请大夫了。”
林晏桢:“钱是次要,人没事就好。”
她坐回去,道:“王名,我知道现在问你不太时宜,但我已然等不了去弄清楚这件事,所以我想让你配合我。”
沈崇珩坐直身:“主人请说。”
“问之前,我需要你答应我,必须如实回答我的问题,不可欺瞒。否则,我不会再留你,以后我们也只会是陌路人。”
沈崇珩不禁放轻了呼吸:“……好。”
林晏桢问:“你是谁?”
“王名。”
“祖籍在何处?”
“扬州。”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父母姓甚名谁?”
沈崇珩苦笑一声:“主人,你是在审讯我吗?”
“回答。”她的声音不重,却似铁锤捶打在沈崇珩的心上。
他滞涩道:“我父……不提也罢,母亲是个已经落魄的家族小姐,二人皆从商。”
“你说你家破人亡。”
“是,我娘死了,也就没有所谓的家了。”
前世,那个人也是这样轻飘飘地说起自己的身世。
林晏桢压下翻腾的情绪,继续问:“你何时从的军?”
“幼学之年。”
“你说定远将军曾救过你。”
“对,那时我第一次上战场,没什么经验,差点就死了。”
“你,可有听从你命令的下属?”
林晏桢紧盯着男人没有丝毫血色的面部,没有放过他任何一个微表情。
“没有。”他答,“我们都听从将军。”
林晏桢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的画纸,递到他面前。
是陆巡。
沈崇珩握纸的手微抖,凝睇着画像,没说话。
“认识?”林晏桢问。
“……认识。”他回。
“那他又是谁?听的又是谁的命令?”
沈崇珩道:“他叫陆巡,听从将军的命令。”
话落,林晏桢猝然倾身逼近,眼神如锋刀,穿透他的瞳孔。
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屏风,似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所以。”她的话一字一句,在这阒然的房间里,砸响,“你是定远大将军,沈崇珩。”
空气顿时凝固。
那个向来温柔纵容他的人,此时此刻,竖起锋芒尖刺,将他钉在这里,让他无处遁形。
沈崇珩没想到,今生从她口中,第一次听到她叫他的全名,居然是如斯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