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那手串,红艳的色彩和女子明艳的笑颜,宛若燃起的火,刹那间烧穿心脏,烫得他全身战栗。
他突然生出大胆而荒唐的念头,如果他这次回京能活着,如果他还能再见到她,如果……他想……
“兄长,这是我的新妇,林氏。”
刺耳的话音骤然响起,如厉鬼尖啸撕裂画面,眼前光景猝然间被无尽血色吞没。
白衣女子浸在血泊里,僵硬冰冷,眼神空寂地“盯”着他,像漆黑的漩涡在抽离他的魂魄,拉着他下十八层地狱,受斧钺汤镬之刑。
沈崇珩蓦地睁眼,整个人如从万丈高空坠落,神魂虚浮,落不到实处。
心口似被剜去一块,空得发疼,他疯了似的要寻什么填补。不及披衣,一把推开房门,跌跌撞撞地往某个方向跑去。
然后……他看见四方庭院的凉亭里,女子静坐在石桌前品茗,青萝裙裾曳地,鬓边簪了枝木簪,清婉似临水新荷,风一吹,倒影中的菡萏图就碎了。
如梦似幻,今夕何夕。
正在喝茶醒脑的林晏桢听到动静望了过去,就见沈崇珩失魂落魄地站在不远处,茫然道:“王名?你怎么了?”
沈崇珩大步冲上来,将她拽进怀里摁住,那力道之重磕得她脸疼。
砰砰作乱的心跳声和他急促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起,他的身上还带着晨时的雾气,潮湿火热地包裹着她的全身,她难言招架地陷入只隔着薄衣的肌理,挤压感充斥在心口。
林晏桢倏地忆起昨夜,他拉着她的手去贴实地感受他滚烫结实的胸膛,现下她是全然地被迫接纳他给予的燥热,毫无落荒而逃的余地。
“别走!”他仓皇地,重复地念叨着,“不要走,别离开我,求求你。”
处在极度脆弱敏感的人,若是反着来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偏激之事,林晏桢只好顺着他说:“好,我不走,不走。”
她尝试地拍了拍他的背,安抚性的动作有了显而易见的效果,对方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半晌,锢着腰背的两条铁臂松了些,林晏桢趁机往后撤了撤,稍微拉开了距离。
男人瞳眸失神,托着她的脸呆滞地注视着她,喃喃:“你是真实的吗?”
掌中的薄茧来回轻柔地擦过脸颊,酥痒感丝丝绕绕地缠绕至林晏桢的心尖。
她想偏头避开这暧昧的触碰,又被他强行地固定,侵略的气息逼近,他的额抵在她的眉间,四目相对,鼻尖相触,唇与唇之间只有毫厘之距。
林晏桢僵直着不敢动,口干舌燥。
“回答我。”他的嗓音低沉沙哑,不容她敷衍或拒绝。
林晏桢眼神闪避,他的视线太过灼热,仿佛要把她从内到外,从上到下地看穿,一缕不‖挂:“你……也做了噩梦吗?澄岩寺的安神香功效不错,你若需要我分你些。”
沈崇珩凝睇她良久,就在林晏桢快要维系不住,想要呵斥时,对方退了两步,神情晦暗不明。
林晏桢整理凌乱的衣裳,又端起已然凉透的茶灌了大口,清醒清醒。她斟酌话语道:“你还在好些了吗?晨霜露重,回去添点衣裳,别着凉了。”
她快速说完,赶紧溜,哪知袖子被人拽住,绊了她的步子。
“主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身后颤抖的声音显得患得患失,林晏桢不用回头,脑子里就轻易的描摹出对方那落泪心怜的样子,硬气的心肠很没有骨气地软了。
她清了清嗓子,端着家主威仪故意不看他,道:“我做噩梦醒来也很害怕,这不怪你,但是下次不许这样的!”
作为一个好家主,一定要学会体恤包容,林晏桢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对方那张脸才会和颜悦色。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此时此刻,她心目中正委屈难受之人,直勾勾地盯着她露出的那一截雪色后颈,指腹悄然摩挲着,细细回味刚才细腻温润的触感。
如果咬上一口会如何?
一定很香,很甜。舌尖舔过唇齿,痒意直往骨子里钻。
那应该会很漂亮,齿印似红梅开在她身上,妖冶动人,她想要换件高领的衣裳也遮不住艳色,只能含着薄怒的美人泪瞪着他。
晏桢,晏桢,桢娘,我的桢娘。
“是,主人。”
他软着声音应着,漆黑的眸子里全是浓稠的欲‖念,狂涌不歇。
真的好想,好想,将这美好似玉的人按在亭柱上,撕扯掉碍眼的东西,叼着她的后颈,听她婉转嘤咛,然后推到石桌上,掌着她一切感官,为所欲为。
怎么办,我的桢娘,我快要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