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不敢想若是勿雨没有从暖炉里救下这只荷包,她还要瞒他到什么时候。
她明明心里是有他的。
是喜欢他的。
甚至是爱他的。
这样充满希望,充满欢喜的认知,犹如一波接一波的浪,朝沈飞的神志,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林时雨抬眼看了看眼前胸口剧烈起伏的沈飞,好像在看一个快濒死的人。
她提着手里的金鱼灯,慢慢后退了两步。
直到与面前神情激动的沈飞,拉开了些距离,她才坚定不移地否定道:“不,这不是我绣的荷包。”
“沈飞,我不清楚你为何会有这样荒诞的认知,但我想告诉你,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或者说,爱过你。”
“不,这不可能!”沈飞嘶吼道,“这明明就是你绣的荷包!”
他想要上前抓住林时雨的肩膀,却在看见她眼里的惧意时,猛然停住了动作。
她的眼里,除了惧意,没有半分被拆穿情意的羞涩。
“……沈飞,别再折磨自己了。比起夫妻,我倒是觉得咱们做朋友更好些。”林时雨颤声道。
“什么?”
沈飞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得望着璀璨灯火下的林时雨。
“你、你再说一遍!”
林时雨稳了稳心神,道:“不是吗?方才我们一起谈天论地的时候,明明你更开心一些,为何你非要与我谈什么情爱?”
不谈风月,只谈兴趣志向,他们完全有比做夫妻更好的结果。
沈飞摇头苦笑道:“我方才开心,并不是因为谈天说地,而是因为是与你谈天说地。林时雨,对于你心里有我这事,你不认就不认吧,没必要妄想糊弄我与你做什么好友。我的感情我很清楚,我沈飞这辈子只想与你做夫妻,而不是什么狗屁朋友!”
“你……”
“我什么?”沈飞问道,“你还想狡辩什么?”
林时雨听到沈飞语气里的不虞,便知方才的话,根本就对沈飞不起作用。
她低头望着手里的金鱼灯,忽扬唇眨眼道:“那这辈子,就麻烦你先和江小姐做夫妻吧!这一世,我既不想再你与做夫妻,也不想与你做朋友。至于你手里的那枚荷包,你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我无所谓。”
林时雨打定主意。只要她不认,沈飞就拿她没办法。
哪知沈飞听闻林时雨这话,不仅没有半点怒色,反而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沈飞的眼泪都要笑得流出来了,“林时雨,只怕要让你失望了!”
“你前日不是想知道陛下和我父亲,为何要这样责罚我吗?那我今日便告诉你好了,反正等你回去了,你也能得到消息。”
“实话告你吧,我强迫你的第二日,就让人给将军府送了退婚信。我那日进宫,就是为了去向陛下说明此事向他请罪,并求他再次给你我赐婚。”
林时雨大惊失色道:“什么?你求陛下再给你我赐婚?沈飞,你疯了吗?”
镇国公府与将军府结亲的请帖,早就发了出去。
沈飞突然在临近婚礼前悔婚,换作林时雨是皇帝,她也想狠狠抽他一顿。
“是啊!我是疯了,可我是因为你而疯的啊林时雨。”
沈飞心有不甘道:“这婚事,本就不是我愿意的。而是皇后和我母亲,自行与将军府定下的。”
“我同陛下,还有我父亲说得很清楚,我是不会迎江岚入门的。若是我真的要迎江岚入门,这参白院里早就该挂红绸,而不是挂满花灯了!”
林时雨听闻沈飞这话,手里提着的金鱼灯,蓦然滑落坠地。
只听“啪”的一声清脆声响,那金鱼灯落在青石板上,顷刻就烧了起来。
林时雨看着眼前青砖上,被烛火瞬间吞噬的金鱼灯,踉跄着身子往前走一步,居然试图伸手去扑那个烧得只剩一副骨架的灯笼。
沈飞抢在火苗飘到她手指前,拦腰抱住了她。
“别去!”
沈飞低喃在林时雨耳畔,一双大掌从身后紧紧环着她的腰:“别去捡,只不过一盏灯而已,你要是喜欢,我再替你摘一个。”
他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她耳后,就像他与她在床榻间纠缠那样亲密无间。
温热的气息,随着身后人起伏的胸膛,划过林时雨后颈上的肌肤,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却被身后的沈飞,抱得更紧。
林时雨轻轻挣了挣环在自己腰间的大掌,见身后人纹丝不动,便知这人又开始与自己较劲。
“沈飞,你……你先放开我,我们再说话,好不好?你这样子,已经违背了你的承诺。”
“……好。”
沈飞依言乖乖地松开掌下的纤腰,却在林时雨重新获得自由后,拉着她手里,将人面对面地抱在怀里。
林时雨猝不及防地被沈飞圈禁怀里,甚至在她撞到沈飞的胸口时,听见了他喉间发出的一声闷哼声。
沈飞叹息一声,道:“林时雨,你的心真狠。我到现在除了能将你困在我身边几日,居然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将额头抵在林时雨的眉间,一手轻轻搭在她后颈上,逼得林时雨不得不与他四目相对,呼吸交错。
林时雨被沈飞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惊得颤了颤眼睫,正欲开口逼沈飞遵守承诺时,却直直地望进沈飞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眸里。
如漆似墨。
头上的花灯,在他眼底倒映成点点繁星。
饶是林时雨与沈飞做过三年夫妻,此刻,也被他眼底的情意,慢慢缠绕。
“……闭上眼。”沈飞哑声道。
林时雨闻言,瞬间紧闭上双眼。
下一息,一双温热柔软的唇,带着势在必得的意味,贴在了她绯红饱满的唇瓣上。
唇舌交缠。
两人身上的气息,也在此刻相融,汇成一股令人沉醉的佳酿,让人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