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
“聘婷,那日在你们离开后没多久,你大哥就掳了我,将我关在这里。”
林时雨侧头朝她挤出一抹苦笑,“娉婷,你那日过来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看见了你大哥,其实一直就在我右边的卷帘后?”
她上观景台歇息时,右边的卷帘已经被人放了下来。
但那会里面明明空无一人,她也只是以为是谁离开后,下人们还未来得及收起卷帘而已。也不知道沈飞是什么时候,坐进去的。
“我……我没注意到。”
沈娉婷目光变得有些躲闪,说话也有些吞吞吐吐。
林时雨道:“也许是我想太多了……可是娉婷,你帮帮我好吗?我不能再这样被关起来了。”
沈娉婷在两人交谈时,也看见了从坐榻上垂下的锁链。
一头掩在林时雨的裙下,一头则系在床榻脚下。
她去岁已经及笄,许多事身边伺候的嬷嬷也教过一些。如今见林时雨这样,心下自然有了几分猜测。
沈娉婷望了一眼床榻的方向,随即转头朝林时雨小声道:“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娉婷,你知道的,我不该出现这里,也没有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我求你帮帮我,帮我从李妈妈那里拿到钥匙,送我离开这里。”
林时雨像是看见了希望,言辞恳切道:“如今你大哥昏睡着,李妈妈她会听你的话。求你帮帮我吧……就看在咱们当了三年姑嫂的份上,你帮我这一次吧!”
李妈妈听闻林时雨人沈娉婷送她离开的话,眼皮撩都撩,仍专心致志得给沈飞一勺一勺喂药。
而沈娉婷只愣了一息,却在下一刻捂着嘴轻轻笑了起来。
她迎上林时雨不解的目光,弯着唇角道:“可我不想帮嫂嫂你!”
“什、什么?”
林时雨不可置信道,眼里全部不解与震惊。
沈娉婷没理她,径直走向床榻边,伸着手往沈飞的额头上探了探。
刚触及沈飞滚烫的额头,沈娉婷就忍不住收回了手。
看着从沈飞嘴角滑落的药汁,她问道:“李妈妈,我大哥怎样了?”
李妈妈擦了擦沈飞嘴角溢出的药汁,摇头道:“今早世子爷就起了烧。眼下,已经是第二碗退烧药了,可还是喂不进去。”
“……母亲还生大哥的气,不肯来看他。二哥和三哥倒是来了,却被大哥的人拦在外面,劝走了。”
至于她,本来也该被人拦在外面。只是她实在担心沈飞的伤,才硬着头皮闯进参白院。
“嫂嫂,大哥现在病得这么重,你难道就这样看着他继续昏睡下去吗?”
沈娉婷想了半晌,也只想到了让林时雨来照顾她大哥,或许她大哥会乖乖喝药。
林时雨闻言,倏然僵硬着脖子,转头望着目光切切的沈娉婷,发出一声浅浅的笑声:“我现在巴不得他死了,怎么可能去照顾他?”
她这次不再像之前那样,怕被碧山看见她脚上系着的锁链。
而是直接当着沈娉婷的面,一把掀开裙角,露出那只破了皮,红得可怕的右脚踝。
只见那只纤细破溃的脚踝上,系着一道林时雨挣脱不了的锁链,将她牢牢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屋子里。
“看见了吗?你大哥他就是这样对我的。”林时雨哽咽道,“娉婷,你也是女人,你能容忍有人这样对你吗?”
“我大哥他……他只是害怕,害怕你不要他。嫂嫂,你也爱我大哥好不好?这样,你们就不会闹到这一步。吴大人他也会彻底死心,他才有可能接纳我。”
林时雨望着眼前替沈飞开脱的沈娉婷,只觉得她已经不认识自己教养过三年的女孩儿。
原来,她不帮自己逃离这里,是因为想让吴倾楼对自己死心吗?
难怪!
难怪,她方才可以笑着说不会帮自己。甚至还叫她嫂嫂。
沈娉婷想起吴倾楼在观景台上对林时雨的剖白,也想起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宋国公夫人的提亲。
这一切的根源,都在眼前被囚禁在这里的女子身上。
如果她一辈子都被大哥关在这院子里,那自己是不是就有机会嫁给那个人?
沈娉婷被心底涌起的阴暗念头吓了一跳。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情爱真的会让人变得不像从前的自己。
原来,她和她大哥沈飞一样,都爱上了不爱自己的人。
沈娉婷带着鼻间浓浓的哭音,朝林时雨哀求道:“我大哥他那么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不好吗?试问这京里的众多儿郎里,我大哥他哪一样不如别人?无论是身份地位,武功文采,还有相貌品行,他哪一样不是翘楚?他哪一样配不上你?”
“或者你想走也行。只要你想办法给大哥喂进去药,等他醒了,我便来劝他放了你。”
沈娉婷半真半假道:“李妈妈她只听我大哥的话。你瞧瞧我们说了这么多话,她可有理会过咱们一句?与其求我想办法救你出去,不如你先帮忙让大哥醒过来。等大哥醒过来,你开口求他什么事办不成?”
“我求他?”林时雨彻底崩溃了。
她求他的还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