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昏黑一片。
好在,外间虽没有人,但留了一盏暗灯。林时雨凭借着记忆,和屋子一点点暗光,慢慢摸索到了床榻边。
“沈飞,你怎么样了?”
“水……我、我要……水。”
林时雨听清楚了沈飞低喃的话,不得不先点亮内室的灯火,给沈飞倒了一盏温水来。
只是她走一步,脚上的锁链便在寂静的屋子里响一下。
吵得沈飞慢慢皱起了眉头。
林时雨给沈飞喂了半盏水,沈飞原本干裂不已的唇,终于有了些润意。
就在她转头再往瓷盏里倒些水时,枕畔上的沈飞,已经缓缓睁开了眼。
莹莹烛光下,只见林时雨穿着一身单薄的寝衣,坐在他身侧,背对着他。
沈飞动了动身子,身上传来的剧痛让他清楚得明白,这不是他的梦。
林时雨也听见了沈飞轻嘶吸气的声音,回头见沈飞已经醒来,便一甩手里的瓷盏与壶,就要起身离开。
“别走。”
沈飞猛然拉住了她的手,直直将人又拉回到床畔坐着。
只是他动了这一下,直接让他又将才接好不久的右肩,又脱了臼。
林时雨看着沈飞头上不断流下的汗珠,愤愤道:“你这人是不是有病?不知道自己右肩不能动吗?”
沈飞不断倒吸着凉气,闻言粲然一笑:“是啊,我有病。还病得不轻呢!”
只是说完这话后,他又一脸痛苦闭上了眼,低低呻吟着。
“放手!我去叫人来替你接骨。”
“不、不用。”沈飞咬牙切齿道。
方才沈飞拉她的手时,林时雨明明听到一声骨头错位的声响,可眼下沈飞却说不用。
林时雨暗恨自己不够心狠,看不了他痛不欲生的模样。又恨这男人还是这么喜欢骗人。
即使疼得大口大口猛喘着气,也不愿意说一句真话。
“沈世子好本事!”
林时雨冷嘲道,“寻常人受了您这样的重伤,早疼得哭爹喊娘了。您居然还是一副不打紧的样子,看来是我多嘴了。”
“不……不是的,”沈飞咬牙道,“我只是舍不得……舍不得你走,想、想多看看你,看看你而已。”
他的爹娘都在那万人之上的位置上,隔着重重宫禁,听不到他喊什么。
除了眼前的她,没人会在意他疼不疼。
“……疼的!林时雨,我好、好疼!”
“那你还不赶紧松开手?我去叫人进来给你接骨。”
沈飞闻言,脸上却如先前那般笑得灿烂。
只是这笑容里混着忍不住的痛,让他那张郎才艳绝的脸,在灯火下显得有些扭曲。
“我……我没事,真的!”沈飞大喘了口气,“等天亮了,他、他们再进来,替我接骨也不迟。”
“你、你再陪陪我,好吗?”
林时雨被他这副倔强的样子,气得闭上了眼。
随即只见她又睁开眼,问道:“沈飞,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的?碧山说你的鞭伤是陛下抽的,而右肩的伤,是国公爷踹的。我实在想不到你能做出什么事,让他们这样收拾你。我问他,他说让我等你醒了,亲自问你。”
“眼下,世子爷既然醒了,就劳烦世子爷替我解惑吧。”
沈飞听完这话后,十分满意碧山的聪明劲儿。
并暗暗下定决心,等天一亮,就赏他十两银子。
“你、你想知道?”
林时雨看着沈飞一副“你想知道,就要求我”的模样,瞬间就不再问了。
是眼前的这个人,将自己掳了来。
还……还强迫自己,囚禁自己。她方才一定是疯了,才想着问他为何会受伤吧。
“好了,你别说了,我又不想知道了,”林时雨慢慢挣脱沈飞再次脱臼的右手,“你是死是活,和我没关系。”
“沈飞,把钥匙给我,我该回去了。”
若说他想得到是自己的身子,那他昨夜便将□□得逞了。
他不该再这样关着她,她不是他的禁?脔!
沈飞落空的右手在半空中动了动,紧接着便无力地垂在胸口上。
他咬着牙根,慢慢从牙缝挤出一句话:“想走?林时雨,你、你不如直接拔下……拔下你头上的簪子,杀了我吧!”
“反正我现在受了伤,根本、根本无力反抗。只要你将那只……那只银簪拔下来,再、再缓缓插进我脖子里,你不仅可以离开,还、还可以报仇。”
报他昨夜的欺辱之仇,也报他将她囚禁在这屋子里的仇。
从此以后,他也不用担心她对着旁人笑,在旁人怀里哭。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林时雨没想到沈飞会觉得自己不敢杀他。
到底是谁给了他这种错觉,让他觉得他如此欺辱自己,自己也狠不下心替报仇?
随着林时雨拔下乌发间银簪的举动,一席瀑布似的青丝,自上而下倾泻地在她的身后,让烛光下的她,显得越发清丽无双。
她握紧手里镶着翠玉蝴蝶的银簪,将簪子尖锐的一端,猛然抵在沈飞的脖颈处。
“沈飞,我知道钥匙其实就在李妈妈那里。她不肯给我,只是因为没有你允许。”林时雨笃定道,“你说我就这样叫人进来,你说她会不会帮我解开脚上的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