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公急得跺脚,却毫无办法,只能悄悄让人去寻皇后来一趟。
“陛下!陛下!”周公公焦急道,“陛下别再罚世子爷了!您再这样打下去,世子会出事的!”
“你滚开!我今天原只当他是来求情认错的,可没想到这混账东西,竟然干出欺男霸女的恶事来!我今日不打死他,他就别想离开这扇门!”
“陛下尽管打吧,”沈飞咬紧牙关,挤出一句话来,“反正我本就是多余的人,早不该活在这世上。”
“陛下打死我,既可以给您心爱的女人一个交代,还能让人觉得您这位父亲,做得好极了!再说了,您有什么资格说我欺男霸女呢?我不过是效仿您当年的做法,先将人弄到手里。我好歹也是让她风风光光得嫁与我做妻,又不是让她做我的妾。比起您来,我自叹不如。”
“你……你听听看,”皇帝停下手里的鞭子,朝周公公怒喝道,“你听听这出,生说的话了没?明明是他犯了错,他还觉得自己有理了!”
他说罢这话,又狠狠朝沈飞紧绷的背脊上抽了三四下,才喘着气顿了顿手里的鞭子。
“你说,你说错了没?”
沈飞急促喘息道:“……我没错。”
豆大的冷汗,从他下颌处滴落,也不见他有半分认错的意思。
“我与她本就是夫妻。还有,陛下当年的赐婚圣旨,还供奉在镇国公府的祠堂里。不信我可以让人取来让您瞧瞧,那是不是您亲手写的圣旨。”
“那你当初写和离书做什么?”
“……我没写,我也不认。”
“混账东西,你说不认就不认,这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父子俩在太极宫的内殿里争执不休,皇后与林霰跟着传话的内侍,也匆匆赶了过来。
林霰本就在皇后宫里请安,听闻沈飞被皇帝责打的消息时,她并不想掺和。
但皇后却说皇帝更愿意听她的劝,非要让她来帮着劝一劝,她才不得不跟着皇后到了太极宫。
“陛下!”
皇后实在等不及让内侍通传,就直接闯进了太极殿里。
而林霰进殿时,也没有人敢拦着她不让她进。
看着满身皮肉绽开的沈飞,皇后直接扑向已经高举着鞭子的皇帝,拦下了他手里的鞭子,哭问道:“陛下,阿飞他到底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可你就算再生他的气,也不该这样责打他啊?你会把他打死的!”
“打死了好!打死了他一了百了!”
皇帝推开拦在自己身前的皇后,指着沈飞道:“你自己说说看你究竟背着我与皇后,还有镇国公和国公夫人,做了什么荒唐事!”
沈飞顶着一身鞭痕,毫不退让道:“臣告诉陛下,臣不会娶江岚入门。还在进宫前,让人给将军府送去退婚信。”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擅自做主?”皇后痛心疾首道,“明明还有几日,你们就要完婚了。岚儿她心系你多年,会是一个让你满意的妻子。”
“这桩婚事本就是您,和臣母亲拍板决定的,不是臣自己应下的。臣为什么要事事听从你们的安排?你们喜欢江岚,可以让她嫁给旁的贵胄子弟,为什么一定非要是我?”
“她是哪里做得不好,让你说出这样伤人至深的话?什么叫我们喜欢江岚?难道你不喜欢她吗?阿飞,别再任性了,也别惹陛下生气了!”
沈飞望了一眼远远站在皇帝身侧的林霰,启唇道:“……我不喜欢她。也不会如你们所愿娶她。您走吧,今日就算我被打死在这里,我也不会收回我说的话。”
说罢又朝皇帝道:“您知道我想要什么。只要您愿意给我想要的,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也什么都不再计较。我会带她走,走得远远的,不会碍你们的眼。”
他没有家。
帝后不认他,他没资格喊他们一声爹娘。镇国公府也不是他的家,那里没有他的血亲。
只有林时雨,只有她在身边,才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有归宿的人,而不是孤魂野鬼。
“求您……求您看在我勤勤恳恳替朝廷,替您和太子殿下办差多年,就如了我的愿吧。”
“唉……阿飞,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皇帝听完这话后,手里的鞭子也掉了。
他重重得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也带着几分疲倦苍老之意。
沈飞又朝他磕头:“人皆有所求。而臣所求不多,只有她在身边而已,求陛下成全。”
皇后虽不清楚沈飞到底在向皇帝求什么,但听见皇帝已经带着妥协意味的话,便知父子俩不会再吵起来了。
林霰则是一头雾水望着眼前皮开肉绽的沈飞,丝毫不知道沈飞向皇帝求的人,是她的侄女林时雨。
林霰在这里,皇帝实在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也未说成不成全沈飞,就让人将他送出宫去。
皇后见状,瞬间明白沈飞与将军府的亲事,算是彻底泡汤了。
只是她到底起了疑心。尤其是在听到皇帝对沈飞说的最后一句话,更是越发肯定沈飞是为了旁的女人,才不愿意和江岚成亲。
等沈飞被宫侍架着出了殿门,皇后一回头就见皇帝已经拉着林霰的手,往偏殿走去。只有她还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离开的背影。
若是换作从前,她早就讨人嫌得跟了上去。
可如今太子储君的地位以稳,女儿也嫁得人家也不错。
除了小儿子的婚事,让自己操心了些,她与皇帝之间的很多事,她也学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她才是未来的太后。她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机会替自己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