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能长得让她出了正房的门,也不会影响她在屋子走向任何地方。
林时雨破了皮的脚踝,在刚接触到热水时,还有些刺痛。
可随着她渐渐适应了那股痛觉,倒也不觉得有多难以忍受。
李妈妈用帕巾细细替林时雨擦洗着后背,随后又在她漂浮在水面上的乌发上,抹了些刨花水,替她慢慢揉搓着。
而此刻,沈飞却直直朝御案后的帝王跪下,说他不会娶江岚入门。
鎏金蝙蝠的香炉里,烧着龙涎香。
从香炉里升起淡紫色的薄烟,在阳光的照耀下,缓缓流淌消散。
一手执朱批的皇帝头也不抬地批阅着御案上摊开的奏折,沉声道:“婚姻大事,岂容你儿戏?请帖都发出去了,这会你说不娶,只怕也由不得你。”
“由不得我?”沈飞反问道,“这门婚事本只是皇后娘娘和家母应下的,并非臣自己的意愿。臣不愿意娶,难不成皇后娘娘还要下懿旨杀了臣吗?”
“孽畜!”
皇帝闻言骤然将饱沾着朱砂的羊毫掷向沈飞,只见那笔擦着沈飞的发冠,摔落在他身后的地板上。
而那些甩出的点点朱色痕迹,几乎都落在了沈飞的衣袍上。将他的衣袍,弄得污糟一片。
“陛下说得对,臣的确是孽畜。若是陛下骂这些话还不解气,臣可以随你处置。只是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迎江岚入门的。”
沈飞不在乎得用袖子擦了擦脸庞上的点点朱砂,“臣在进宫来请安前,就让人给将军府送了退婚信。相信这会舅舅已经收到了我的信,很快就会寻到镇国公府里来退亲。”
沈飞的舅舅是在去岁年末时,领着家眷回京复命的。
江怀和江岚两兄妹也在父母回京后,搬离了镇国公府,回到了自家府邸里。
皇帝本以为沈飞只是在自己面前,先提一下他要与将军府退婚的事,等着他同意了,再向将军府退婚。
可他万万没想到,沈飞竟然已经给将军府送了退婚信。
他气得脸色铁青,抬手指着沈飞道:“你既然先斩后奏向将军府退了婚,还跑到我面前求我做什么?咱们的世子爷当真是有本事了。朝廷的差事,不仅办得漂漂亮亮的,还学会先斩后奏这一招。你倒是说说看,你还有什么好来求我的?”
一旁伺候的周公公见皇帝气得不轻,连忙上前小声劝道:“陛下别气坏了身子。世子这样做,或许也有他的苦衷。”
“他有什么苦衷?他能有什么苦衷?”
皇帝怒道:“他背着我偷偷与林氏离合一事,我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倒又背着我搞出这样乌七八糟的事来,我今日不好好教训教训他,只怕他就要反了天了!”
周公公见皇帝那边劝不得,又连忙朝沈飞道:“哎哟!我的世子爷呀,那江小姐不仅人生貌美如花,还和您自小青梅竹马般长大。这样合心意的婚事,您就是打着灯笼也难找。陛下他也是盼着您早日成了家,再有了子嗣,才安心喃!您就听一听奴婢的话吧,别再惹陛下气恼了!”
皇帝低喘着气等着沈飞的回应,却不料不仅没有等到沈飞认错的话,还听到了让他气得眼前一阵发黑的话。
“臣负气与林氏离合的事,臣后悔了。臣今日进宫来请安,除了告诉陛下臣要与将军府退婚的事,还想求陛下再下一道赐婚圣旨。”
“再下一道赐婚圣旨?”
沈飞道:“不错,臣要娶凌源县主。求陛下再次赐婚与我二人。臣感激不尽!”
他说完这话,便直直朝皇帝磕了个头,根本没瞧见皇帝脸上的阵青真红。
“你有脸求我将林氏再次赐婚与你,我可没脸再写这种惹人贻笑大方的旨意。”
皇帝道:“三年前,我赐婚与你二人,你是如何待林氏的,你心里一清二楚。去岁你违背我的旨意,强行与林氏离合,你就该明白,开弓没有回头箭。”
“还有,你现在是后悔了,也愿意娶林氏了,可你有没有想过她愿不愿意再嫁给你呢?”
沈飞听着皇帝的话,原本还想张口辩驳几句的,只是等皇帝问及林时雨愿不愿意再嫁给他时,忽嗤笑出声。
“她愿不愿意重要吗?”
沈飞扬着头,目不转睛得注视着怒气不减的皇帝,徐徐道:“就像当年皇贵妃愿不愿意入宫重要吗?您还不是用尽手段,逼得徐家不敢提与皇贵妃的婚事,还强迫皇贵妃留在您身边,替您生儿育女。”
“既然您可以逼皇贵妃,那臣为什么不可以逼她再次应下与臣的婚事?至于她会不会答应,那是臣的事,陛下只管下旨就行!”
先前林时雨提及陈骆勒索她的事后,沈飞就派人去查了林氏姑侄在燕州徐家的事。
这一查除了查到林时雨所提及的事,还查到了皇贵妃曾经与徐太守的嫡长子,有过婚约的事。
至于这婚约为何徐家不敢再提,京里也没人一人知道这消息,那自然是因为毁了这门婚事的人,是站在他眼前的帝王。
也就是他的亲生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