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放下手里已经空了的酒杯,一声浅浅的笑声自他喉间漫出:“林时雨,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久没有碰过女人?”
他这话说得就像在问林时雨,你喜不喜欢今日的天气一样,云淡风轻。
可落在林时雨的耳朵里,却更像是一句带着欲望的警告,让她有些害怕眼前可能会随时兽性大发的沈飞。
只是她这会再害怕,沈飞也不想再克制自己内心对她的渴求。
“……你怕是不知道你骂我无耻的时候,我倒是真想对你做一些更无耻下流的事。林时雨,你变了。自你离开我以后,你就变了。变得不像从前那般温婉贤淑,而是变得更加朝气蓬勃了。”
沈飞的指腹,在他说这话时,缓缓地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
直到等指腹猛然停住摩挲扳指的动作时,才倏然开口道:“也许这样的你,才是真正的林时雨。而我,无论是从前的你,还是眼下的你,我都喜欢。”
“我今日抱着你回来时,我就在想要不要先尝尝你的滋味,再慢慢哄着你回心转意。毕竟没有那只猫叼着鱼,不会垂涎三尺。我,也不例外。”
林时雨静静地听着沈飞的疯言疯语,不敢再轻举妄动。
她相信他这话是真的。
也只有沈飞这种疯子,才能干得出将已经和离的下堂妻,又掳回府邸里的荒唐事。
沈飞见林时雨不语,忽起身负手,在屋子里缓缓踱着步子,打量着屋里一如既往的摆设。
他越说越起劲:“你都不知道,我今日还是第一次在你离开镇国公府后,踏入这正房的门。你喜欢的那些玉兰花树,我已经让人砍了。等明日一早,你就能在院子里看见,我让人替你种的碧桃。”
眼下她的县主府里,有一片开得热热闹闹的桃林。
那他便也可以替她种一些她喜欢的碧桃。这样,她就不会想着一直要离开了。
林时雨试图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有从喉间发出一丝声音。
沈飞所说的字字句句,宛如紧箍咒一般,让她头痛欲裂。
直到她脑海里浮现出江怀在枫溪苑里的那番话,她才镇定下来。
“……沈飞,别再自自欺人了。你明知道我从前愿意留在镇国公府,只是因为我不想让我姑母担心。而你,除了是镇国公府的世子,还是太子一派。”
“我是太子一派又如何?”
“皇后早就在陛下面前失了宠。你们怕我姑母会做出借宠蛊惑陛下,做出废黜储君,改立她腹中的孩子,为这江山的继承人。所以。你也愿意同我演夫妻恩爱的戏。”
“说到底,我不过你们握在手里要挟我姑母的棋子。”
“眼下,你说了这么多似是而非的话,无飞是因为你们确定陛下不会做出废长立幼的事,才愿意同我这枚棋子继续纠缠在一起。”
林时雨终于一口气,将萦绕在心头的阴霾吐出。她实在是不想再听沈飞那些可笑的话,也根本不相信沈飞会爱上她。
他从来都是居高临下的镇国公世子。按照坊间的谣言,他或许还是太子一母同胞的兄弟。
试问这样的天之骄子,怎么会爱上自己这个孤女?
“你就这样看我?”
林时雨抬头迎上沈飞的目光,道:“难道不是吗?”
“是,你说的猜的都对,”沈飞破天荒得没有再说什么,他慢吞吞地朝坐榻上的林时雨走去,“既然你这样了解我,那你还是先了解了解我这久旷的身子,到底多想与你重温旧梦吧。”
“你别过来!”林时雨尖叫道。
她将桌案的上杯盘瓷盏,全部挥向地面,试图用这些逼退沈飞朝她走来的步伐。
沈飞却置若罔闻,不仅一把抓住了她不停挥舞驱散自己的手,顺势往怀里一拉,还抄起她的膝弯,大步流星地往屏风后走。
那里是内室。
里面还摆着让林时雨,一刻都不敢停下挣扎的宽阔床榻。
“沈飞!沈飞!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这样对我!”
她凄厉绝望的哭泣声,回荡在寂静的黑夜里。
咒骂声,求饶声,哭喊声,还有男子急促而炙热的呼吸声,都在垂下的床帐里面,交织在一起。
原本束得整整齐齐的落地纱幔,也在夜风的吹拂下,在半空中荡起一抹又一抹的弧度,飘散在满是春色的屋子。
而屋外开得俊俏的碧桃,则随着风,洒落了一地娇艳欲滴的花瓣。
甚至还有几片花瓣顺着风,被卷落在窗台上,格外惹人怜爱。
正道是:春风复多情,吹我罗裳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