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林时雨干干脆脆地回答道,“我不会来。我已经想好了,我会送你们一份厚厚的贺礼,来代表我对你们的祝福。”
“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这八个字刚落音,便化作一枚枚烧得通红的铁钉,从沈飞天灵盖上敲下去,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连耳朵里也传来让人头晕目眩的嗡鸣声,几乎让他有些听不清窗外此起彼伏的虫鸣声。
哪怕是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
他多希望她会说一句,她在知道他与别人不日大婚的消息时,心里也会难过。
可是她不仅没有,还恭贺他。
“……原来你竟是这样想的,”沈飞喃喃自语道,“原来你还想着送我一份厚厚的贺礼。”
林时雨点了点头,继续劝道:“你不是早就想要个孩子吗?等你迎了江小姐进门,再等你们有了孩子,你就知道我今日劝你的话,是不会害你的。”
“是吗?”
沈飞阴沉着脸,恨不得亲手挖出眼前女子的心来瞧一瞧。瞧一瞧她的心是血肉做的,还是铁汁浇铸而成的。
他含怒反问道:“那你替我生一个孩子不行吗?我只要——”
“沈飞!”
林时雨怒喝一声,登时止住了沈飞未说完的话:“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何苦要这样折磨彼此呢?你是堂堂镇国公府的世子,凭帝后对你的宠爱,太子殿下对你的看重,满京城的贵女由你挑,你怎么就这样执迷不悟呢?”
“你是不是忘记了再过几日,你的新妇就要进门了?何必与我一个下堂妻纠缠不休呢?”
“……林时雨。”
林时雨喘匀了气,回应道:“我在。”
沈飞嗤笑一声:“苦口婆心得说了这么多话,不累吗?”
“你——”
“你口口声声说我不日就要迎娶新妇,要我放你走。那我便实话告诉你,我与江岚的这门婚事,根本就不会成!”
“怎么会?你们明明——”
明明已经遍发他们大婚的请帖,难道还会假的不成?
沈飞摇头轻笑道:“你放心,这门婚事不是我应下的。这婚么,自然也是结不成。”
“……我不会再让人任意摆布我的婚事。与其担心我大婚的事,你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
“怎么可能?”
林时雨根本不相信沈飞的话。
难不成,镇国公府与将军府定下的婚事是儿戏不成?怎么可能结不成呢?
沈飞看着林时雨在坐榻里侧蜷缩着身子,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也不再与她争执不休。
他转头看了一眼早就立在门口的李妈妈,扬声道:“妈妈既然来了,就进来吧。大家又不是第一次见面,我就不再替两位互相介绍了。”
“世子爷,奴婢听勿雨说您要活血化瘀的药酒,奴婢已经带来了。可需要奴婢替您揉一揉?”
林时雨被沈飞弄进参白院里的事,她作为沈飞的奶妈妈,自然是一早就知道的事。
不仅如此,就连林时雨身上的衣裳,也是她亲手伺候着换下来的。
如今见她见林时雨赫然坐在正房里的坐榻上,自然也是面不改色,端得一副淡定样子。
沈飞走至坐榻对面的玫瑰圈椅前,自然而然地坐下,抬手指着林时雨额头上一处红痕:“我没受伤,这药酒是替你们夫人要的。她的额头不慎撞到了围栏上,烦请您用药酒替她揉一揉。”
李妈妈顺着沈飞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林时雨额头上,顶着个红红的印子。
她点了点头,走至坐榻前,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
将瓷瓶里的药酒,往手心里倒了一些。李妈妈便赶紧搓热了药酒,朝林时雨道:“夫人,奴婢替您揉一揉吧?您这额头上的伤,不好揉揉,只怕明日一早起来,怕是要青上好几日,不能见人呢!”
“不能见人?那岂不是如了你们世子的意?”
林时雨十分反感有人还唤她夫人。
于是,她出言纠正道:“李妈妈,别这样叫我。我早就不是你们的夫人,妈妈若是有事,可唤我为县主。若妈妈不愿意这样唤,那唤我林小姐也行。”
唤她什么都好。
总之,她不想再让人将她,和沈飞联系起来。
李妈妈看了一眼沉着脸不说话的沈飞,不得不讪笑道:“您说怎么唤您,老奴都听您的。只是您额头上的伤,不是能闹着玩的事。您还是赶紧让老奴替您揉一揉吧!”
林时雨听她不再唤她夫人,而额头上还是一抽一抽地疼着。
即便不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伤得不轻。
李妈妈看着朝自己慢慢挪动的林时雨,便知她这是愿意让自己替她治伤,忙将揉得发热的掌心,往她额间敷了一会,便轻轻揉搓起来。
沈飞倚在圈椅上,看着林时雨被李妈妈揉得呲牙咧嘴的模样,暗悔自己被她的话刺激到,做出将她扔在坐榻上的粗鲁举动。
可是自己这会再后悔也无济于事,只能希望那药酒能发挥作用,让她额头上的伤,早一点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