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一手压在林时雨的颈后,一手将她困在怀里。他紧紧闭上了眼睛,忽略周遭的一切,疯狂得吞咽着抢来的馨香气息。
林时雨挣扎无果,只能任由沈飞用唇舌撬开她的齿龈,将她肺腑间的空气,一点一点夺走。
林时雨趁着沈飞却勾她的舌尖时,想要咬他一口。却不料被沈飞提前察觉到,躲开了去。
“沈、沈飞!你放开我!放开我!”
她手脚并用得挣扎着,几乎已经喊破嗓子,却发现根本没有一个人来救她。
沈飞的胸口剧烈得起伏着。
而他的目光,则从那一双被他吻得光泽水润的红唇上,缓缓顺着她秀气的鼻梁上,直直往上。
直到他望进那一汪秋水盈盈的眼眸,才狠戾细数道:“上元节那夜,我就在回雪楼上。我眼睁睁看着你朝他笑,看着你们比肩而立赏着满街灯火。而我,就算赶过来寻你,也只能立在楼梯上,看着你同我擦肩而过,看着你扶着吴倾楼的手登上马车。”
“林时雨,夫妻三年,你可曾这样对我笑过?”沈飞咬牙切齿得望着眼前眉眼如画的女子。
“……不曾。”
林时雨低下头,随即又抬头,扬唇轻笑:“沈飞,当初的赐婚,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你即将迎娶新妇入门,又何必与我这个下堂妻多言?”
“还是说,你还想与我再续前缘?不过这次,是我不要你,你死心吧。”
他永远都不会明白,在那段晦暗煎熬的时光里,没有吴倾楼的奋力维护,就没有眼下的她。
解释?坦白?
对于如今形同陌路的他们,一切都没必要了。
眼下,她只需要等姑母诞下的六皇子满周岁后,便可离开京城。
林时雨以为几句冷语就能将沈飞气走,可是没想到话刚落音,眼前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沈飞看着怀里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林时雨,嘴角缓缓扯出一丝饱含痛楚与绝望的笑容。
“……既然你不爱我,那我宁愿你彻彻底底地恨我。至少让你恨我,你或许也能将我沈飞记一辈子。”
而不是让他眼睁睁看着她,转身投入别的男子的怀抱。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她走。
三月夜里的微风,已经带着丝丝缕缕的暖意。
院墙上攀爬的蔷薇枝蔓里,堆满了比胭脂要浓烈的饱满花朵。
而庭院里的牡丹,海棠,还有碧桃,开得正是最赏心悦目的时候。
林时雨是被耳旁一阵若有若无的说话声,吵醒的。
她半阖着眼眸,动了动身子,正欲翻个身再睡一会,忽惊诧着瞪大了眼看着怀里拥着的锦被。
她、她不是在曲江打马球吗?怎么会睡在床榻上?
林时雨心口“砰砰”直跳,直到她想起自己失去意识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沈飞时,猛然坐起了身子看向床帐外。
只见屋内的鎏金连枝灯台上,点满了蜡烛。
钿螺妆奁台,鹅黄色的垂地纱幔,水晶珠帘,还有满屋子的紫檀摆设。都无一彰显着,这里并不是她在县主府的起居处。
她忍着脑晕脑胀掀开身上的锦被,光脚踩在脚踏上,将屋子里的布置环视了一圈。
直到看清楚那扇眼熟的落地屏风,她才猛然惊觉到这里是镇国公府的参白院。
也是她从前住过三年的屋子。
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林时雨踉跄着脚步,往前走了两步,直到看见妆奁台上摆的那扇菱花铜镜里,照映的自己,她才看清自己身上穿的已经不是白日里骑马打球的胡服,而是一件绞罗织锦做的交领襦裙。
这是她在不出门的时候,最常穿的衣裳样式。
守在外面的人,终于听见了内室传来了动静,忙不迭地绕过落地罩前的屏风,急急走近内室。
“夫人终于醒了!奴婢这就去让人给世子爷通传一声。”
林时雨呆呆望着眼前勿雨又惊又喜的模样,内心惊惧交加。
“不——!我不是你们的夫人,我是……我是林时雨!”
说罢这话,林时雨看也不看勿雨脸上还未褪尽的喜色,就这样光着脚,拔腿就往外跑。
明明只需绕过屏风,就能到外间。这十几步路,林时雨哪怕闭着眼,也能轻轻松松地走出去。
可是她却觉得自己奔跑的动作太慢了。慢到她都跑得气虚喘喘,也还没跑出这间屋子。
“夫人!夫人你不能走!”
勿雨见林时雨就这样撒脚往外跑,当即就这样一边喊,一边追了上去。
林时雨出了内室,推开围上了欲要拉住她的丫头,不顾一切得往门口跑去。
却在即将要迈过门槛时,忽看见一人正拾阶而上,朝她走来。
檐下的灯笼,在他脸上投下微黄的光。
林时雨看着朝她越走越近的男子,不仅没有再外跑,甚至还往后退了两步。
“醒了不好好在屋子里待着,乱跑什么?”
沈飞踏上最后一步台阶后,就站在门槛外,定定望着屋内神色惊惧的林时雨。
而此时追在林时雨身后的勿雨,也赶了上来。
她见林时雨在看见立在门口的主子后,不仅没有再外跑,还倒退着往屋子里走了两步,这才略略放下心来,上前搀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