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茶虽然管饿,但若是喝多了,还是有些不方便。
林霰此时也已经按照皇贵妃的品阶装扮完毕。见林时雨不再继续喝擂茶,就知她是嫌喝多了更衣麻烦,便让她再用两块点心垫垫肚子。
“等太子迎了太子妃进了东宫,行完却扇礼,你就可以离开东宫了。只是你先不要出宫,先来昭阳殿里坐会,我还有话要亲自问问你。”
“姑母要问我什么?”
林时雨今日的穿着,是县主品阶才能上身的官眷礼服,头上则插戴着数支花钗。
光是这样的装扮,她就觉得脖子酸痛无比,整个身子都变得僵硬起来。
而等到林时雨看见姑母装扮完毕的模样,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见她身穿绯色绣牡丹的齐胸襦裙,腰间佩着玉环,香囊等物。外罩则是一件几乎垂地的琥珀色绣宝相纹样的大袖衫,搭着一条织金披帛。
这是皇贵妃才能穿着的华贵服饰,衬得她眉眼秾艳如霞,肌肤如雪。
不提她高髻上的那顶花树钿冠,缀满了珠翠流苏。就连那钿冠上的花树数量,也是仅次于皇后十二钗花树钿冠的十花树。
林霰见林时雨一副呆若木鸡的模样,扶着宫侍的手臂走到林时雨身前,朝她伸手道:“等太子迎亲礼毕,你就知道了。”
“……走吧,咱们该去光羽阁了。”
再不去,只怕有人要说她恃宠而骄了。
此刻光羽阁里,早就挤满了前来观礼的命妇。
帝后坐在上首,林霰则坐皇帝的另外一边。位置仅次于皇后的凤位。
林时雨按照宫侍的指引,在自己的位置上落了座。
礼毕,宫侍们引着太子韦诀与太子妃宋氏登上金辂,往东宫行去。这时的林时雨才注意到,江岚就坐在离她不远处的席上,正朝她看来。
江岚见她望过来,不卑不亢得朝她点头。林时雨愣了一下,也朝她颌首回应。
也许没想到林时雨会这样从容回应她,江岚原本平缓的呼吸,渐渐变得有些急促。
若是换作从前的她,只怕早就在光羽阁等候时,就忍不住朝林时雨耀武扬威了。
可自从出了上元节那夜的事,江岚只恨自己为何到今日还苟延残喘着?
不远处从容淡定的女子,衬得她更像阴暗角落的老鼠,根本见不得光。
林时雨不知江岚所想。
此刻的她,只想等到帝后等人离开后,寻个更衣的地方。
终于,经过了大半日的折腾,太子与太子妃已经入了前一日就搭好的青庐。林时雨也能随着要准备离开的命妇们,一道出了东宫。
只是在去昭阳殿的路上,远远就看见了立在玉阶上,穿着一身褚色锦袍的沈飞正与旁人说些什么。
她扫了一眼沈飞头上的玉冠,心下明白他应当是陪着太子亲迎太子妃入宫的傧相,所以才有这身显眼的装束。
本来她想换条路,绕开沈飞走的。可是还未等到她转身,就见沈飞也倏然转头看向了她所在的方向。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将春风都变得缓滞。
只是下一刻,林时雨就见沈飞转过了头,继续朝身边的刘子毅说了什么。而刘子毅那厮,则朝自己使命挥手,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给自己打招呼。
她自然是做不出这样冒冒失失的举动。
在刘子毅挥手示意时,林时雨飞快地朝他行了个回礼,便果断转身另寻僻静小路,往昭阳殿去。
在朝阳殿陪着韦蕤下了两局棋,又看过了已经变得白白胖胖,能吐泡泡的韦靖,林时雨才听到姑母回来的动静。
姑侄俩笑一日,笑得腮帮子都酸了。
林霰一回寝殿后,便见林时雨已经命人取下了她头上的花钗,只在发髻上插着几朵简洁的珠花,便也赶紧让人替自己拆发髻,卸钗环。
“你倒是跑得快!”林霰等不及宫侍替她取下高髻上的钿冠,自己就抬手摘了下来,“来了多久了?”
见宫侍小心翼翼地将钿冠收走,林时雨便行至妆奁台前,缓缓给林霰揉着肩。
她一边揉一边道:“也没有来多久。就是陪蕤儿下了两局棋,姑母便回来了。”
林霰知道她今日也累得紧,不愿让她替自己捏肩,便笑着握住放在她肩膀上轻揉的手,温声道:“快去罗汉榻上靠着吧!我让人给你按一按腿。”
林霰是太子的长辈,只需顶着这一身华服珠翠,坐在一旁观礼即可。
而林时雨就不一样了。
她是命妇,折腾半日下来,一双腿脚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好。”
林时雨实在是累极了,也没有和姑母推辞。当即就靠坐在罗汉榻上,看着宫侍给自己敲着腿。
而林霰则更随意。
拆了高髻,便只用一根玉簪就一半的青丝挽起,一半垂在脑后,就坐在林时雨对面,也让宫侍替她揉肩。
“前些日子听说你时常去骑马游玩?甚至还和大理寺少卿吴倾楼吴大人,一起去京郊踏青?可有这回事?”